君麻呂從暗渠出來的時候，天道佩恩己經在出口等他了。
彌彥的臉，迴眼，黑底紅雲的曉袍。
“你需要悉一下村子。”天道佩恩開口，聲音沒有起伏，但君麻呂聽得見那語氣裡的篤定，“下次集會，我會把你當做新員帶到大家面前。”
悉一下雨村嗎。
君麻呂抬眸向西周。
只看到一片浸泡在灰藍水汽中的鋼鐵叢林。
雨幕將一切稜角都模糊的暗影。鐵塔、管道、霓虹燈牌在水汽中暈開一圈圈朦朧的。
像是沉在水底的，憂鬱的夢。
如果是獨自一人在此徘徊，一定會覺得自己像是幽靈吧？
君麻呂站在佩恩面前，白長髮還滴著水。
他仰頭看著天道——彌彥的臉，但站在那後面的人，是漩渦長門。
“長門，你親自帶我嗎？”
“佩恩不需要——”
“佩恩不需要逛街。”君麻呂接過他的話，角彎了一下，“我知道。就當是為了我，好嗎。”
天道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抬手結印——
嘭的一聲，白煙散去。
彌彥的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蒼白的、瘦削的、眉眼間帶著疲憊與鬱的臉。
長門自己的臉，比他本來的樣子健康一些，臉上有，眼窩沒那麼深陷。
暗紅的頭髮垂在臉側。
“變？”君麻呂問，“你肯用自己本來的樣子了？”
長門點頭：“嗯……陪你的話，還是儘量是「我」比較好。”
長門的聲音不再是天道那種空的、沒有起伏的音，是長門自己的——
沙啞的，低沉的，帶著一點不太確定的猶豫。
“而且，天道的臉……太引人注目。佩恩在雨是神，神不能逛街。”
君麻呂道：“你其實很漂亮，長門。”
長門馬上面無表地向君麻呂，眼神凜冽道：“你是在開玩笑嗎，節生。”
君麻呂笑了。他出手，把長門額前被雨水打溼的紅髮撥到一邊。
長門沒有躲，只是安然閉上了眼睛。
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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