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得不弱地承認，他被再次失去的恐懼擊潰。
他不想要放縱已經二十八歲的自己這樣被緒威脅，但發現不論多支菸，都喚不回已經長腳跟著祁寧跑了的全部注意力。
也是那時他才意識到，潰敗早就從他們重逢那刻就開始了。
先是在他本就脆弱的偽裝殼上敲了個裂，掉下不疼不的一塊，他以為無關要，卻在祁寧離開時，所有碎片嘩啦掉了一地。
他的那些碎片一路追著祁寧那輛白商務車的尾燈，追回酒店，追到高鐵站，追到機場，再跟著追到他返回加拿大的飛機上。
除了找回祁寧，再沒別的事能將他拼起。
在注意力出走的期間，他甚至沒法做與祁寧無關的任何一件事，所以只好休了一週的假。
假期前兩天，他放任自己反覆回想祁寧從回來到離開的每個細節，然後在第三天的凌晨，猛然一下從這件事中離。
那時他夾在指的香菸燃到了盡頭，窗外水湧，海風呼呼地灌進他耳朵裡，一個瘋狂湧上來的念頭極速倒了全部理智。
他想，我反正早晚是要找回祁寧的，那為什麼不能是現在呢？
我們都已經長大了，我有自己的公司，做得還不錯，有新的份，新份直接與祁寧關聯，中間沒有那麼多無關要的人。
往事再怎麼痛徹心扉也早已經過去了，以前那些阻撓著他們關係的因素早就構不威脅。
祁寧既然已經回來了，那我還等什麼呢？
這個想法一冒頭，令聞昭痛苦不堪的緒就變魔一樣全部消失了，他甚至到一陣難以言喻的興和刺激。
他生生熬到天亮，然後以一種微妙的，略微，甚至莫名雀躍的緒約了梁婧妍吃午飯。
為了緩解整夜未睡的疲憊，也為了使過於興的緒顯得稍微含蓄，他在出發前又吸了一支菸。
但今天跟梁婧妍的見面並沒有起到很好的效果。
梁婧妍在短暫沉默後，不出所料地說，“抱歉，聞昭，我對之前的事還是沒辦法原諒。”
“但祁寧沒有做錯過什麼。”聞昭口而出。
梁婧妍也很快回答，“所以我最後放棄了追究。”
聲音仍舊溫，“不然祁安這會兒該在監獄裡，而不是跑到國外踏實養老，真該謝弟弟和我兒子的。”
服務員進來上了新菜，這次誰都沒打斷他介紹菜品。
聞昭接過樑婧妍的盤子，仍舊周到地幫分餐，沒人再提祁寧的事，各自表都像是什麼都沒發生。
食不知味地吃了幾口後，梁婧妍終於還是語調艱難地問出口，“聞昭，祁寧回來了，然後呢？”
聞昭也跟著放下餐刀，鋒利扁平的刀尖與瓷盤相互撞，發出的細微聲響很像是某種宣告暫停和重啟的訊號。
聞昭看著梁婧妍，目中有掙扎也有愧疚，但更多的，只是兩人心照不宣的堅定。
梁婧妍突然後悔自己問出了口。
但聞昭沒有給反悔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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