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響起幾聲附和的輕笑。那笑聲裡並無惡意，卻著一層心照不宣的輕慢。
“我知道。”寧辭青抬起頭，朝兄姐們笑了笑，“父親的建議我一直很認真地考慮著。”
“辭青啊，”父親放下筷子，讓全桌靜了下來，“家裡不是要干涉你。但你得明白，夏家現在就是個無底。你那些研究，放在哪兒做不是做？何必非要沾這渾水？”
寧辭青知道如何忍，這聽到這句話，仍還是忍不住抬起頭，直視父親：“研究並非放哪兒做都可以的。我現在做的這一個專案，非在夏氏不可。我離不開夏氏，夏氏也離不開我。”
眾人聽了之後，幾乎要笑出聲，只覺得這太好玩了，如同看著小孩兒抱著舊玩不肯撒手。
三哥熱切地說道：“老么啊，你這話說得……夏氏離了你能不能行，咱不知道。可咱們家，離了你，倒是真會不樂子。”
“老三，你別逗他了。”二姐笑著搖了搖頭，轉頭看著寧辭青，“你就是太認死理。家裡給你安排的新平臺，資源更好，前景更穩，怎麼就不如夏氏那個攤子了？”
大哥也溫聲接話：“把目放長遠些。舊的該放就放，家裡還能害你不？”
寧辭青抬起眼，看著一張張笑臉——那些寵他的、為他“好”的、卻從未真正正視過他的臉。
寧辭青坐在那片笑聲與勸解聲中，沒有再開口。
母親察覺到他沉默下的暗湧，輕輕過手，覆在他手背上，溫地拍了拍：“媽媽知道你一直都是最懂事的孩子。你總會明白我們的苦心的。”
那隻手溫暖而，可寧辭青只覺得手背上那塊皮，像被燙了一下。
寧辭青看著母親，忍不住據理力爭：“何氏會給實驗室注資，並非死路一條。”
父親冷笑：“何晏山那狼崽子，我還能不知道嗎？只要他沾手了，這個專案還能姓夏？”
寧辭青道：“又或許，夏氏會遇到一個出於善意的、而出的第三方投資者。”
“你是說類似‘白騎士’的投資者？”父親眉峰微挑。
寧辭青點了點頭：“對。”
父親搖頭：“商場上沒有話。所謂的‘白騎士’，要麼是早有圖謀，要麼是代價驚人。你指誰會為了夏家，去正面撼何晏山？”
寧辭青不語。
桌上眾人換了一個眼神，那目裡有無奈，有縱容，更多是“看吧，還是孩子脾氣”的瞭然。
晚餐在微妙的氛圍中繼續，笑語如常。
飯後，寧辭青獨自走到臺，打了一個電話。
夏葉初的聲音在另一端響起：“辭青？”
“嗯，是我。”寧辭青道，“沒有打擾到你吧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“……沒有。”夏葉初頓了頓，“你怎麼了？”
寧辭青垂下眼睫。
事實上，他若真想掩飾緒，以夏葉初的鈍，本聽不出分毫異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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