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昏蒙，雨霧氤氳，街燈的暈染開一團團溼暖的黃。行人匆匆，傘花朵朵，卻都不是他要找的人。他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，心底那點模糊的擔憂，漸漸清晰起來。
最終，他在隔了兩個街區的圖書館廊簷下看見了寧辭青。他靜靜立在昏裡，著簷外串落下的雨簾，側影清雋，卻著一子無遮無攔的孤清。肩頭外套的深了一小片，想是來時已沾了雨。
夏葉初握著傘柄的手微微一，吸了口氣，才朝那方向走去。
寧辭青聽見腳步聲，側過臉來：“師哥？”他的語氣裡帶著意外，像是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。
夏葉初著他立在雨幕前的模樣，形單影隻，無端便人想起那句“無人我”。
雨水順著簷角落，串珠簾，將他隔在這一方狹窄的乾燥裡，外頭是溼漉漉的夜。
憐意如同天上無窮落下的雨，將先前那些遲疑與隔閡都沖淡了。夏葉初握傘柄，往前遞了遞：“雨大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寧辭青微微一怔，輕輕搖了搖頭：“不用麻煩師哥了，雨不算大，我等等就好。住離這兒不遠，走回去也方便。”
夏葉初怔在原地。他沒想到會被拒絕，又好像，他不習慣被拒絕。
寧辭青什麼時候拒絕過他呢？
傘外的雨聲淅淅瀝瀝，襯得簷下一片寂然。
夏葉初握著傘，竟不知該再說什麼，心頭一片茫然。
翌日。
夏葉初回到實驗室，到寧辭青避著他。
夏葉初走近時，寧辭青也恰巧要核對引數。夏葉初開口討論資料，寧辭青便微微頷首，將列印好的報告輕輕推到他手邊，聲音溫和：“師哥先看，若有疑問我再補充。”
話畢，寧辭青已移至另一臺電腦前，專注螢幕，留給他一個安靜疏離的側影。
連午間用餐，寧辭青也提早片刻離開了實驗室，讓夏葉初想找他到不著影兒。
一夜之間，寧辭青在兩人之間劃下了一道看不見的線，自己退後一步，安然居於線外。
夏葉初發現，自己竟適應不來這樣的推開，心口像是空了一塊，沒著沒落的，教人茫然。
他試圖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實驗，可思緒總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沉默的背影。幾次想開口，話到邊，又不知該以何種語氣、何種名目。說“昨天晚上你是幾點回到家的”？還是問“今天中午你是在哪兒吃的”？
似乎都突兀，都彆扭。
他這才遲緩地意識到，過去這些年，多是寧辭青在不聲地適應他、遷就他、為他打點周全。而他，竟從未真正學習過如何主靠近，如何在對方退開時，得地向前一步。
就在他兀自怔忡之際，線電話響了。
是夏葉笙的秘書：“夏博士，夏總請您和寧博士現在到總裁辦公室一趟。”
夏葉初掛了電話，和寧辭青一前一後走出實驗室，穿過長長的走廊。
腳步聲在潔的地面上敲出輕微的迴響，節奏分明，卻毫無集。誰也不曾開口，沉默像一層明的，將兩人包裹其中，近在咫尺，又遠似天涯。
到了辦公室，夏葉笙已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，手邊一杯清茶嫋嫋冒著熱氣：“坐。”
待兩人落座，開門見山地說：“何晏山那邊剛傳來的提議。鑑於聯合專案已步正軌，資料驗證也已順利完，他建議將現有實驗室的日常運作稍作調整。你們兩個，各自負責一個獨立的研究方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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