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遲來的認知,讓他背脊竄起一不敢深究的恐慌。
“你仔細想想,他為你做的那些事,說的那些話,是一個師弟、一個好友,會做到的程度嗎?”
何晏山的話再次在耳邊迴盪。
一字一句,敲打在他已然搖的心防上。
所以……
難道何晏山說的是對的嗎?
第一次聽到這番話時,夏葉初幾乎是本能地牴,將它歸為何晏山的偏見與攻擊。
今日再度思考,夏葉初卻了一池被風吹皺了的春水。
接下來的幾日,夏葉初心神都有些恍惚。
他依舊每日踏實驗室,理資料,推進實驗,只是人顯得比往常沉默。
琳那邊的安排很快落實下來。發來簡潔的資訊,告知週六下午四點的電影票已訂好,附上了影院地址與取票碼。至於看什麼電影,夏葉初本沒留意。他只是機械地開啟行事曆,在那個空白的週六下午格子中,輸“與何先生看電影”,隨後便關掉了介面。
他甚至有些茫然地想:週六那天,寧辭青會在做什麼?
如果在一個月之前,寧辭青應該會和自己一起在家裡看電影吧?
這個念頭劃過,夏葉初的心臟陡然加速起來。
週六午後,夏葉初換好出門的服。
他臉上是認命的倦怠。因他分明知道,這場約定必然相當味同爵蠟,如同上次那頓失敗的晚餐。
正要出門,瞥見窗外天沈,雨斜斜打在玻璃上,他才恍然想起該帶傘。
一邊折返取傘,一邊想著:“如果辭青還在的話,玄關一定放著雨傘。”
這麼想著,又忍不住心虛:都是年大男人了,還得靠別人提醒才知道下雨打傘嗎?
可這不爭氣的依賴,卻如此深固,以至於他念念不忘。
有些事,倒不是他真的不會做,不懂做。
他這麼大的人了,下雨當然知道帶傘,天冷肯定懂得添,實驗遇挫便冷靜調整思路。這些最基本的生存與工作技能,他並非沒有。
只是,當這些事由寧辭青替他做了,那覺便全然不同。
若不是寧辭青,換作其他人來做這些事,夏葉初恐怕只會覺得渾不自在,倒不如自己手來得舒服自在。
寧辭青離開後,公司也替夏葉初安排了一個助理幫忙打點。但夏葉初卻覺得被這人照顧是一件極其彆扭的事。
不過幾日,他便尋了個由頭,將那助理的工作範圍重新界定,只負責純事務的秘書工作,生活上的瑣碎,一概不再假手於人。助理鬆了口氣,他也自在了許多。
事實證明,只要寧辭青的照顧,夏葉初才能那樣毫無負擔地接,自然而然將其視為生活的一部分。
這般悱惻的思緒一直纏繞到玄關,夏葉初握住門把,正要推門而出,口袋裡的手機忽然振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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