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依舊平穩地躺在口袋裡，那場被他擱置的對話，沒有傳來任何迴音。
這份意料之外的平靜，非但沒有讓他到輕鬆，反而讓心絃繃得更。
寧辭青到底是怎麼想的？是諒他的忙碌或不便，所以識趣地不再打擾？還是看出了他沉默背後的迴避與疑慮，因而也選擇了相應的沉默與退守？
或者，這又是什麼充滿心機的策略？
夏葉初發現自己竟無法停止這些無用的揣測。
他想，寧辭青真的會一直不聯絡我嗎？
這份不確定，讓他一整個下午都心緒不寧，做什麼都提不起勁，書看不進去，音樂也覺得嘈雜。時間慢得像是在膠水中流淌。
待到傍晚時分，夕將天邊染一片瑰紫，他才勉強坐到餐桌前，面對著隨便對付的外賣沒什麼胃口，只是機械地著筷子。
就在他夾起一箸青菜，正要送口中時——
口袋裡的手機，突然響了起來。
夏葉初的作猛地頓住，筷子懸在半空。下一秒，他“啪”地一聲將筷子擱在碗邊，手忙腳地探向口袋。
心跳，在那一瞬間，不控制地狂跳起來。
會是……他嗎？
“你好，”電話那頭響起一把悉的聲音，“是我，Alan。”
“Alan，是你。” 夏葉初的心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提了一下，又沈沈地落了下去。
“是的，夏博士。” Alan在那邊繼續說道，語氣誠懇，“我聽寧博士說了，昨天實驗室那組資料出現的異常波，本來是該我負責跟進覆核的，結果臨時有事走開，反倒讓您親自回來幫忙補救。實在是非常抱歉，也特別謝您。”
原來是這件事。夏葉初聽著，心頭那點殘留的波瀾漸漸平息，只剩下一種空茫的平靜：“沒事，Alan，不用客氣。資料問題及時理了就好。”
“寧博士已經都理妥當了，還特意提醒我，一定要及時向您致謝和道歉。” Alan似乎有些不好意思，“他說您最近專案也忙，還讓您為這種本不該您心的事費神，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又是寧辭青。這個名字，即便自己不提，好像也是無不在。
寧辭青讓Alan來打這個電話，是覺得本人聯絡不合適，所以過第三人轉達歉意與謝，以示避嫌和周到？還是……
夏葉初發現自己又忍不住開始揣測。
他強迫自己停止這種無意義的思緒，開聲問道：“是辭青讓你打電話來的？”
電話那頭的Alan似乎楞了一下，隨即很快反應過來，語氣依舊自然：“啊，他的確是提了一句，說最好親自向您說明一下，表示鄭重。”
“可是，明天上班的時候說不可以嗎？為什麼非要選在今天？”夏葉初的問話如同連珠炮一般，“他為什麼不直接和我說這些，而是要過你呢？”
“這個……夏博士，我也不太清楚寧博士的考慮。或許他是覺得這樣更正式一些？” Alan在那頭徹底卡殼了，支吾了半晌，才勉強回應道，“不然……如果您有什麼疑問的話，或許直接跟寧博士通一下，會更清楚？”
這句“直接和他通”，像一道閃電，猝然劈開了夏葉初腦中那片混沌的迷霧。
是啊！
有什麼疑問，為什麼不直接通呢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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