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，叩了三下門，待龐稷喊了進，方才斂神改換神，推門而。
這本該是一間書房，但目之所及，放書架的位置都改了各種兵架子。
門扉敞開，日從廊簷傾瀉而下，龐稷站在兵架前，轉過，看著晨裡走來的人。
紅齒白，白淨斯文，好一個俊秀年。
只可惜那眉上一道寸長疤痕，生生將這斯文俊秀破壞了。
年看見他，將手中油紙包放下，乖乖行禮道：“義父。”
這是他在河灘上撿回來的年，那時他傷重幾乎不治，上僅剩下一件蔽的中單，卻看著就像是養大計程車族子弟。
龐稷將人帶了回來，原打算藉此敲詐一番，卻不想對方腦袋上的傷勢太重，醒來後記憶全無。
敲詐的計劃泡了湯，本想殺了這年，但對方甜乖巧，一口一個“阿叔”，得孤家寡人了一輩子的龐稷又心，了收養解悶的念頭。
而今……想到剛才副統丁二的話，龐稷含笑問：“前夜你放走了個家人？”
裴忻抿下，道：“後來在洪澤湖，蹲到了一行商隊……”
龐稷打斷他：“我問的是，為什麼放走那個人？”
裴忻頓了頓，垂首解釋：“那船上沒什麼錢財，不值當。”
“這樣麼？”龐稷點了點頭，淡淡道，“我剛還猜，那人同為士族，是不是你的故，讓你想起來了什麼？”
分明是含笑的語氣，卻著一子冷森森的探究。
他從兵架上出把橫刀，吹了下上頭並不存在的浮塵。刀映著日，折的寒打在裴忻臉上，瞬間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那迫也一樣。
裴忻深吸一口氣，伏下：“前塵的事，邵兒一概記不得了，這個，您最清楚，郎中皆說沒辦法，邵兒……也沒想過要尋什麼故舊。”
這般伏地姿勢，右臂、肩膀，並好幾的斷骨都傳來銳痛。他強忍著，咬牙道：“邵兒的命，是義父給的，以後只想著孝順父親、為父親分憂！”
龐稷端端看了他幾息，待他疼得滿額是汗，方才無奈地親自扶他起來：“你看你！我不過是問你兩句，何須嚇這般。”
“你我父子，將來我老了，鐵索軍還不是你說了算？”
裴忻斂了睫，掩飾眼神，道：“義父，丁二是不是……”
對方淡笑：“他存了什麼心思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他追隨我多年，去年才做了副統，才能來這宅院面見我。而今見你一個的頭小子，輕輕鬆鬆就能日夜伴我左右，心裡怎能不恨。”
他嗤笑道，“說到底呀，還是不服你。”
這種嗤笑，並非對對方的責備或者輕視，自然，也不會為了他這並不十分信任的養子責罰一個忠心耿耿的副統。
裴忻頭一低，乖巧奉承：“鐵索軍是義父一手帶出來的，大夥自然只服您的吩咐。邵兒算個什麼？在他們跟前耍耍威風，那也都是仰仗您的抬舉，狐假虎威罷了。”
龐稷哈哈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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