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1 章
虞天念很快到宮中任職了錦衛百戶，迎來了第一個重要的活，春分的祭祀。虞天念穿著飛魚服、腰佩繡春刀，他作為新晉的錦衛百戶，立在不起眼的位置。
宴席之上，宗室重臣濟濟一堂，虞天念目微掃，將六位皇子的容貌盡收眼底。太子端坐主位之側，面上始終掛著溫煦的笑容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，讓虞天念想起了病中的虞天愴，同樣是這般看似無害的笑，實則城府深沈，步步算計。
二皇子一臉肅殺，不怒自威，顯然久經沙場。三皇子徐清則是一如既往的閒散模樣，彷彿這殿的榮華富貴、權力傾軋皆與他無關，與虞天念在宮外所見的風流倜儻判若兩人。五皇子雖收斂了平日的囂張，眉宇間仍著跋扈之氣。六皇子眼神清澈，神單純，讓虞天念想起了家中的六弟虞天然。
酒過三巡，皇帝興致頗高，忽然命六位年皇子當眾議政，以“國庫空虛、世家坐大”為題，各抒己見。
太子當仁不讓，率先起，他言辭圓，主張安世家，同時暗中制衡，看似保守求穩，實則不聲地平衡了各方利益，聽得在座老臣頻頻頷首。
接著是二皇子，他言辭鏗鏘，直指時弊，主張裁撤冗兵、加固邊防，條條措施皆結合了他在西域的實戰經驗，鞭辟裡。皇帝聽罷大悅，掌稱讚：“晉王有大將之風！”
隨後起的是四皇子，他平日極為低調，此刻卻引經據典，提出了一套繁覆嚴的稅改方案，邏輯清晰，條理分明，他陳述時面平靜無波，彷彿只是在讀一篇無關要的文章。皇帝大加讚賞，直誇其“策論第一，堪為國”。
六皇子年紀尚輕，心思活絡，他不講大道理，只談如何過海貿、推廣新作來盤活經濟，雖顯稚，卻別開生面，皇帝笑說他了幾句，眼中卻滿是寵溺。
最後，只剩下三皇子與五皇子。
徐清起時，殿的氣氛忽然變了，虞天念不明所以，徐清沉默片刻，隨即直言要重視科舉、廣開言路，甚至引用孟子“民貴君輕”之語，言辭裡甚至約提到了限制皇權。
此言一齣，臣子們面面相覷，不敢出聲。皇帝臉上的笑容收斂，語氣略微平淡道：“尚可。”
五皇子最是才疏學淺，幾位的兄長皆對答如流，他早就嚇得手心冒汗，如今被父皇眼神一掃，只能的站起來，結結的說了幾句不明所以的話，甚至還講錯了一些政策，皇帝本來就因為三皇子的話而心變差，此刻見五皇子如此錯百出，頓時然大怒，摔了酒杯，指著五皇子怒罵蠢鈍
當即下令，罰五皇子去跪祠堂。
宴席散去，五皇子正被錦衛押解前往宗人府，心中憤恨難平。路過徐清邊時，他故意停下腳步，怪氣地冷笑道：“喲，三哥剛才真是威風啊，一句民貴君輕，怎麼，該不會是想學你舅舅吧？”
這話一齣，徐清臉慘白，拳頭握得格格作響，卻因宮，不敢手。
五皇子見狀更得意，步步，惡語相向：“要不是因為你提了那些讓父皇不快的舊事，父皇怎麼會罰我？我在宮裡都聽說了，你在宮外過得好不快活，呵呵，也不知你是真快活還是假快活，還是不得不快活。”
徐清的眼裡閃過一抹狠戾，“五殿下該走了。”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，虞天念走出擋在五皇子面前，手按繡春刀，冷聲道：“五殿下若是再不快些走，我們可沒法向陛下差。”
五皇子見是虞天念，心裡更加憤恨了，沒想到此人竟然進了錦衛，在心裡痛罵了好幾句，還是跟著錦衛被押送往祠堂。
等虞天念回來，他找了一圈，終於在一個角落的涼亭裡發現了正抱著酒罈子狂飲的徐清。
此時天已晚，細雨濛濛，池邊白霧瀰漫，徐清正抱著一罈酒狂灌，衫溼，狼狽不堪。
虞天念走過去，奪下他手中的酒罈。徐清被酒嗆得劇烈咳嗽，抬頭看向虞天念，醉眼朦朧中，他呢喃道：“阿瑜……”
“我不是阿瑜。”虞天念冷冷地說道。
徐清苦笑一聲，眼中泛起淚，那副模樣比哭還難看：“虞天念，你連騙都不肯騙我嗎？”
虞天念在徐清對面坐下，仰頭灌了一口酒，他將酒罈遞還給徐清，淡淡道：“騙，我自然是不能騙你的。但我可以陪你喝酒。”
他語氣放緩了些：“還可以聽你講一講心事。”
雨如織，將涼亭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。徐清著亭外的煙雨，自嘲地笑了笑，端起酒罈又灌了一口。
“你是不是也覺得，我這個閒散王爺當得沒出息？”徐清的聲音沙啞，帶著幾分醉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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