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很深,拐了兩個彎後,眼前豁然開朗。
這裡像是一個被掏空了的院子,周圍是殘垣斷壁,中間空地上卻熱鬧非凡。
地上鋪著各式各樣的布,上面擺著五花八門的東西。
賣糧食的,賣的,賣布的,甚至還有賣一些舊傢俱舊電的,人來人往,低聲談,卻又都帶著一子說不出的警惕。
沈清嬈挎著個破籃子,弓著背,學著記憶裡許蘭那副畏畏的樣子,在人群裡慢慢挪著。
沒有急著買東西,而是先轉了一圈,把這裡面的況了個大概。
這地方不大,但東西確實全。
只要有錢有票,或者有錢沒票但願意出高價,基本上什麼都能買到。
心裡有了底,這才開始留意那些賣糧食的攤子。
糧食是通貨,無論是自己吃,還是寄給父母哥哥,都是最實在的。
走到一個看起來比較老實的農戶面前,那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,皮黝黑,手上全是老繭,一看就是個實在人。
他面前擺著兩個麻袋,一袋是玉米麵,一袋是白麵。
“大叔,這面怎麼賣?”
沈清嬈著嗓子,聲音又又啞。
那漢子抬頭看了一眼,見一打補丁的服,挎著個破籃子,也沒多想,出三個指頭:
“玉米麵三一斤,白麵五,都要糧票。要是沒票,玉米麵五,白麵八。”
這個價格,比供銷社貴了不,但在黑市裡算是公道的。
沈清嬈心裡盤算著,正準備開口,旁邊卻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。
“嘿,我說老頭兒,你這塊破木頭疙瘩都擺了半天了,真當有人是傻子啊?”
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“就是,還當傳家寶呢,我看就是從哪個山裡刨出來的爛樹!”
沈清嬈順著聲音看過去,只見不遠圍了一小圈人,對著一個蹲在地上的老大爺指指點點。
那老大爺頭髮花白,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,背佝僂著,滿臉的褶子都著一愁苦。
他面前的地上,放著一塊用布小心翼翼包著的東西,現在布被掀開了一角,出一截黑乎乎的、看著像木頭又像的東西。
“這不是爛樹……這是我們家祖上傳下來的寶貝,是藥材,能救命的……”
老大爺的聲音不大,帶著點急切,想為自己辯解。
“救命?我看是要錢吧!就這麼個玩意兒,你還想賣五十塊錢?你怎麼不去搶啊!”
“五十塊?這老頭兒瘋了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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