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蘭香拉著蘇糖跟在後面,低著頭,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,心中更是不安,這次算是和公婆撕破臉了。
蘇老等人都著脖子遠遠綴在後頭,一個個灰頭土臉,面上更出了擔憂、憤怒和恐懼。
尤其是蘇玉貞,更是被人指指點點,憤死,總覺得事不應該是這樣的!
“你們倆坐吧。”兵房先生推開一間屋子的門,側讓了讓,看向了蘇糖母。
王蘭香愣住了。
坐?
活了二十多年,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平頭百姓進了縣衙還能坐的,雖然這裡不是縣衙大堂,但是也是縣衙裡啊?
“坐吧。”兵房先生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:“進來坐下說話。糖丫頭,你也坐。”
王蘭香眼眶一熱,拉著蘇糖走進去,戰戰兢兢的挨著椅子邊坐了半個屁。
蘇糖倒是大方些,坐直了子,眼睛亮亮地看著兵房先生。
兵房先生在對面坐下,倒了碗水推過來:“喝口水,緩緩。”
王蘭香有些害怕,但是也不敢拒絕,雙手捧著碗,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裡:“大人……民婦……”
“先別說話。”兵房先生擺擺手說道:“等里正來了再說。這會兒歇歇。”
他說完站起,走到門口,朝外頭看了一眼。
蘇老一家被晾在院子裡,站也不是蹲也不是,李招娣著頭想看看蘇糖母的況,被衙役一眼瞪回去,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罵什麼。
兵房先生冷哼一聲,轉回了屋,他重新坐下,看著這對惴惴不安的母忽然開口:“不瞞你說,我也當過兵。”
王蘭香抬起頭,眼中閃過了一緒。
“十年前,北邊打仗,我在營裡待了三年。”兵房先生沉聲說:“那時候一個營房的兄弟,死了好幾個。有的家裡有人管,有的沒人管。後來我活著回來了,接了爹的差事,在兵房一干就是七年。”
他頓了頓繼續說:“這七年,像你這樣的,我見過不。陣亡將士的家眷,被欺負的、被坑的、被趕出門的……什麼慘事都有。”
王蘭香的眼淚又下來了。
“可大多數人,不敢鬧。”兵房先生看著說:“被欺負了忍著,被坑了著,被趕出門了就在村頭破廟裡窩著。我心疼他們,可若是他們自己立不起來,我拉一把又能怎樣?拉起來還得倒,說不定還要被罵多管閒事。”
蘇糖聽著這兵房先生的話,只怕不是說不定,而是真的管過,然後反而被苦主埋怨過,不過此刻心也是定了,這人肯定能為他們做主。
“你們不一樣。”兵房先生頓了頓,看向著母兩目裡多了一讚許:“你們能自己立起來。敢追到縣衙來,敢在門口喊冤,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袖子擼起來給人看傷。”
他擲地有聲的說:“這樣的人,我遇見一個,就幫一個。”
王蘭香哆嗦著,想說什麼,卻什麼都說不出來,蘇糖卻是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,脆生生的說:“大人,謝謝您。”
兵房先生看了一眼笑著說:“小丫頭倒是不怕人。行,有點意思。”
又等了許久,外頭傳來腳步聲。
“大人,清河村裡正和村長帶到了。”衙役在門口稟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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