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飄飄的俊秀青年,走在僻靜小巷裡,拿著二兩銀子一壺桃花春燒滋滋喝了起來,喝了兩口酒,俊秀青年忽然低聲唱:
“竹影婆娑映月,素翩翩舞霓裳。年踏歌廟堂,驚起白鷺掠寒江。紅袖翻飛繞回廊,青纏雲染秋霜。玉指輕點星斗晃,醉臥花場枕花香。”
一個嗓音在不遠響起,“呵,好一個醉臥花場枕花香,沒想到你韓楚風還是個江湖浪子。”
韓楚風沒說話,扔過去一壺酒。
老人接過酒,掂量了一下,嘖嘖道:“這會兒去劉寡婦鋪子買酒,是個男人都得吃點虧。”
俊秀青年咧一笑,口而出:“看來楊老先生沒這個時候去買酒啊。”
楊老頭不想跟他逞口舌之快,喝了口酒,“你來找我,是想問我為何讓你護馬苦玄三年?”
“嗯。”
韓楚風神有些冷淡:“馬苦玄那小兔崽子我見過一面,天賦不錯,但心不好,我不喜歡。楊老頭,你坐鎮驪珠天多年,不可能不知道,他爹是害死陳平安父母的真兇。你就不怕為求我念頭通達,等他修到金丹境的時候,我一劍宰了他?”
楊老頭笑道:“所以我只讓你護他三年,三年過後,你可以殺他。”
韓楚風轉過,目灼灼著楊老頭,“護道可以,但馬苦玄不行,換個人。否則,我寧願把這半水運還給你。”
老人搖頭晃腦,轉離去,手持煙桿,吞雲吐霧,“韓楚風這話可是你說的,到時候你可別哭著喊著來找我換回馬苦玄。”
“呵,我韓楚風縱橫江湖十餘載,什麼時候後悔過?”
俊秀青年左手掐訣起卦,只是卦象未,先有讖語浮於心底:
“月照寒潭,影雙。萍末風起,暗渡香。莫道無緣偏逢,一點靈犀系參商。”
韓楚風怔住。
這卦辭……月影雙,萍風暗香,靈犀參商。分明是主“邂逅”與“羈絆”的象。
韓楚風皺眉,心中又衍一卦。
這次卦象稍明:似水非水,似劍非劍,中藏鋒,暗合離兌。
韓楚風喃喃自語:“離為火,兌為澤,火澤睽?不對……澤上有火,是為革。革卦主變,有‘子貞吉’之象。這……”
俊秀青年頓時啞然,片刻後,指著楊老頭離去的方向破口大罵:
“好你個老王八蛋,活該你一輩子被困在這個神憎鬼厭的破地方,你給我等著,等你死了的時候,老子絕對把你骨灰做煙花竹,正月十五對著你家祖墳放,讓你祖宗十八代都跟著蹦高!”
遙遙天幕,傳來楊老頭的嗤笑聲:“姓韓的,你放心,我絕對比你活的時間長。”
韓楚風回到劉羨家時,陳平安已經做好了飯。一鍋粥,幾碟小青菜,還有兩條鹹魚,這已是貧寒年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。
“韓大哥,回來啦。”陳平安見他進門,急忙招呼。
“嗯。”
韓楚風神懨懨應了一聲,一屁坐在那塊斬龍臺上,抬起左腳踩在臺沿,子向後倚著牆壁,仰頭喝了一大口酒。
寧姚瞧了他一眼,眉頭微蹙:“怎麼,有心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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