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讓與金大堅湊上前去,只看了幾行,便已是目眥裂,義憤填膺。“無恥閹賊!竟歹毒至此!”金大堅氣得渾發抖,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柱上。“蒼天無眼,竟讓此等佞當道!”
蕭讓亦是手捻鬍鬚,悲憤難當,連連嗟嘆不已。
李寒笑看著二人的反應,點了點頭,繼續說道:“如今,我要你們做的,便是將這份實錄,印冊子,印傳單!越多越好!我要讓這天底下每一個識字之人,都看到這份淚控訴!我還要你們在上面配上圖畫,讓那些不識字的販夫走卒,也能看明白這其中的忠善惡!”
他頓了頓,眼中寒,“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,那高高在上的樞,究竟是個什麼貨!我要讓他排除異己、陷害忠良的醜事,傳遍大江南北的每一個角落!我要讓他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,活活淹死!”
蕭讓與金大堅聽得是熱沸騰,只覺得中一豪氣直衝頂門。他們本是舞文弄墨之人,何曾想過,自己手中的筆,竟也能化作刺向賊的刀槍!“寨主放心!”二人齊齊跪倒在地,聲音鏗鏘有力,“我二人便是拼了這條命,不眠不休,也定要將此事辦妥!”
“好!”李寒笑親自將二人扶起,“此事便全權由你們!需要什麼人手,需要什麼料,儘管開口!我梁山泊上下,無不聽你二人調遣!”
將令一下,整個興文印書局立時便了一座不眠不休的戰場。
蕭讓當即召集了山寨中所有識字的文書,連夜校對文稿,確定最終的措辭。
這印刷字型好辦,但是圖畫可是短時間不能用印刷所解決的。
於是,他又尋來畫師,那“九紋龍”史進的岳父泰山大人王義就是個不錯的畫師,技藝超群,不能留著他在山上白吃飯,得貢獻點兒勞。
據描述,繪製出一幅幅生的圖:劉法將軍中數箭,立馬橫刀,怒視敵軍;貫則被畫白臉無須的佞模樣,在後方大營中飲酒作樂;更有那三十餘親兵,引頸自刎,追隨主帥而去的悲壯場面每一幅畫,都力求讓不識字的百姓也能一眼看懂其中的忠與悲壯。
金大堅則帶著手下的匠人,開足了所有的窯爐。一時間,谷中窯火沖天,晝夜不熄。
無數的膠泥活字被燒製出來,又被一個個心靈手巧的匠人迅速地揀選、排版。
整整三天三夜,李寒笑調撥來的數百名嘍囉番上陣,印書局的燈火從未熄滅。
油墨的氣味瀰漫了整個山谷,印刷機那“咔嚓咔嚓”的聲響,如同戰鼓一般,晝夜不停。
三天之後,第一批上萬份的傳單和數千冊的《統安城淚實錄》被整整齊齊地打了包,送到了李寒笑的面前。李寒笑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紙張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當即召來朱貴、馬汴、白勝,以及張三、李四等人。
“朱貴兄弟,你山下的酒肆,乃是南來北往的通要道,這些傳單,你需設法夾在酒菜之中,混行商的包裹之!”
“馬汴、白勝兄弟,你二人手下的探馬,遍佈山東河北,我要你們將這些冊子,滿每一座城池的街頭巷尾,送到每一個說書先生的手裡!”
“孫復兄弟,你的漕運司船隊,如今已是往來兩淮的大商號,這些,便混在你的貨裡,順著運河,給我傳到江南去!”
“眾潑皮,開封府是你等老家,該怎麼辦,自不用我說了!”
“遵命!”
眾人齊聲應諾,各自領了任務,匆匆而去。一場由筆墨掀起的滔天巨浪,就此從梁山水泊,向著整個大宋王朝席捲而去。
不出十日,山東、河北、兩淮之地,街頭巷尾,茶館酒肆,到都在議論著統安城的那場慘敗。
起初,百姓們聽到的還是府的版本,皆是怒罵劉法無能,辱沒了大宋的軍威。
可漸漸的,那些圖文並茂的傳單,那些由說書先生們含淚講述的“淚實錄”,開始在民間流傳開來。
老百姓本來對於貫就沒什麼好可言,對於統安城一戰的況就是半信半疑。
現在有了這個新的說法,不管真相究竟如何,在上,老百姓們也肯定是更傾向於這後來的版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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