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起兵以來,屢戰屢敗,輾轉多年,才得了陶謙相助,駐守小沛這一方彈丸之地,
如今雖有仁德之名,卻遠未到傳遍天下的地步。孔融是海名士。孔子後人,連這樣的人,在危難關頭都能想到自己,這份認可,對劉備而言,可遠比千軍萬馬更能撼心神。
然而,劉備卻沒有立刻應下出兵之事,只是看向太史慈,沉聲說道:“子義義士冒死突圍,忠義可嘉,一路奔波辛苦了。先下去歇息片刻,用些熱飯熱酒,此事關乎重大,容我與僚屬商議之後,再給義士答覆。”
說罷,便吩咐親兵引著太史慈去偏院歇息,好生照料。
太史慈見劉備沒有一口回絕,也沒有面難,心中已然鬆了半分,再次躬行禮:“多謝使君!慈不敢歇息,只在此靜候使君決斷,北海滿城百姓的命,皆繫於使君一念之間!”
待太史慈退下,劉備當即轉,沉聲說道:“速召簡雍。孫幹。田豫前來議事!”
半個時辰不到,簡雍。孫幹。田豫便悉數趕到了庭院。
眾人分賓主坐定,劉備將北海被圍。太史慈突圍求救之事,一五一十說了一遍,末了沉聲道:“諸位都說說,此事,我當如何置?”
話音剛落,簡雍便率先開口。
他神凝重,拱手說道:“主公,屬下以為,此事萬萬不可。”
“北海距小沛數百里,中間隔著數座縣城,遍地都是黃巾餘黨,往返一趟,快則十日,慢則半月。如今主公駐守小沛,乃是徐州北大門,陶使君病重,郯城的曹豹。許耽等丹舊部,本就對主公心懷不滿,掣肘,兗州曹更是虎視眈眈,去年征伐徐州,只因糧草不濟才退兵,如今早已在兗州厲兵秣馬,隨時都可能再次發兵。”
簡雍的話句句切中要害,沒有半分虛言。
“主公麾下,滿打滿算只有四千丹兵,若是出兵馳援北海,至要帶走兩千銳,剩下的兵力,既要守小沛,又要防郯城異,本捉襟見肘。一旦曹趁虛來攻,小沛空虛,主公遠在北海,本來不及回援,到時候我們連基都丟了,就算救了北海,又有何用?”
一旁的孫幹也立刻附和:“憲和所言極是。主公,世之中,基為重。孔融雖是海名士,可北海遠在青州,與我們隔得太遠,就算救了下來,也於我們的大業無補。如今我們好不容易在小沛站穩腳跟,百姓歸附,糧草漸足,萬萬不能因一時之義氣,置基於不顧啊!”
文臣二人,皆是堅決反對,字字句句,都是出於對劉備基業的考量,沒有半分私心。
張飛一聽這話,頓時坐不住了,猛地一拍石桌,著嗓子吼道:“你們兩個書生,怎麼盡說些喪氣話!那孔北海是孔聖人之後,被黃巾賊子圍在城裡,滿城百姓都要被屠戮了,我們要是坐視不理,那還算什麼仁義之師?!天下人豈不是要我們大哥的脊樑骨?!”
“管亥那夥烏合之眾,有什麼好怕的?俺老張帶一千兵馬,就能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,把管亥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!大哥,這忙必須幫!”
關羽微微蹙眉,抬手按住了激的張飛,沉聲道:“三弟稍安勿躁。憲和。公祐所言,皆是實,我等駐守小沛,基不可輕。可黃巾禍百姓,孔融乃漢室忠臣。海名士,見死不救,既失大義,也寒了天下士人之心。此事,需得兩全之策。”
一直沉默的田豫,此時也緩緩開口:“主公,屬下以為,救與不救,皆有利弊。救,則賺大義之名,收天下士人之心,可後方空虛,恐遭曹。曹豹算計,不救,則可固守基,穩守小沛,可卻要失了仁德之名,日後再想招攬賢才。聚攏民心,便難了。”
“更何況,”田豫頓了頓,才補充道,“我軍如今只有四千兵馬,子龍將軍又已帶幽州騎兵返回幽州,帳下本就缺能征善戰的騎將,分兵之後,守城兵力實在不足,需得慎之又慎。”
眾人各執一詞,有主戰的,有主守的,吵得不可開。
劉備坐在主位,眉頭鎖,手指不停叩著石桌。
他心中早已傾向於出兵馳援,畢竟孔融能在危難之際想到他劉備,這已是極大的尊重。
可文臣們說的患,也句句中了他的顧慮。
他輸不起,小沛是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基,一旦丟了,便又要回到四輾轉。寄人籬下的日子。
“吵什麼?這忙必須幫,而且要快,速去速回,穩賺不賠的買賣,有什麼好猶豫的?”
就在眾人爭執不下之際,一直端著酒碗沉默著,思考著的陸則,也終於開口。
而他這一開口,雖讓劉備面有喜,卻也讓反對的人面更加為難,大家知道陸則的話在劉備心中的分量,如果連陸則都支援去救孔融,那他們反對也就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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