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法租界的天氣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又憋著不下。
陸沉照常八點準時到法醫室報到。推開門，消毒水的味道撲了一臉。他換上白大褂，把昨天沒寫完的驗報告續上。
一切如常。
但他的耳朵裡己經捕捉到了不該存在的聲音。
法醫室對面的那棟舊樓二樓靠窗的房間裡有人在小聲說話。
“目標進法醫室了。”
“收到，繼續盯著。今天不管他見誰、說什麼，全部記錄下來。南造課長說了，這個姓陸的，查他查到骨頭裡。”
陸沉手裡的鋼筆頓了一下。
南造雲子果然沉不住氣了。
他放下筆，走到窗戶邊上，假裝活筋骨了個腰。餘掃了一眼對面那棟舊樓。
二樓的百葉窗關著，但有一條開著——那是留給遠鏡的。
陸沉回到桌前，繼續寫報告。臉上沒有任何異樣，手也穩得跟往常一樣。
但他的意識己經連上了那棟舊樓牆底下一隻趴著打盹的灰老鼠。
視角切換。
灰老鼠的眼睛裡對面舊樓的部結構一覽無餘。二樓那間屋子裡蹲著兩個穿便裝的男人。一個留著小鬍子，手裡端著一架蔡司遠鏡正對著法醫室的窗戶。另一個矮個子坐在牆角的椅子上，面前放著一部野戰電臺，天線從窗簾後面出去。
兩個人。一個負責監視，一個負責通訊。
標準的特高課兩人偵察小組。
陸沉把這兩人的長相、裝備、位置全都記在了腦子裡。
然後他繼續寫報告，字跡工整，跟沒事人一樣。
中午十二點。
蘇婉端著一個鋁製飯盒走進法醫室。
“給你帶的飯，巡捕房食堂的紅燒，今天做得還行。”
陸沉接過飯盒，開啟蓋子了一口。確實不錯，就是鹽放多了。
“對面樓裡有兩個日本人的眼線，從今天早上就開始盯著這間屋子。”陸沉邊吃邊說，語氣跟聊天氣預報一樣平淡。
蘇婉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我進門就發現了。”
“你怎麼不早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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