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炎元年十一月十八，酉時三刻，桃花谷。
箭雨如蝗，釘在石壁上噼啪作響。張三伏在牆後，過壘石的隙向外窺視。谷外火把晃，金兵己列三隊，正番向谷放箭。風雪中，約可見一個金甲將領在陣前呼喝，正是州守將徒單合喜。
“都頭，箭太，得抬不起頭！”旁邊一個年輕士卒低吼，他肩膀中了一箭，鮮己浸棉。
“不住也得！”張三咬牙，“等他們衝進來，咱們都得死！弓弩手，還擊！”
八十背嵬軍中，三十人是弓弩手。此刻藉著牆掩護，張弓搭箭，向谷外盲。不求準，只為制。箭矢在風雪中錯，不時有慘聲傳來——是中了。
但金兵箭雨更了。徒單合喜顯然急了，完宗雋若在他轄境出事，他十個腦袋也不夠砍。他揮刀大喝：“盾牌手前出！弓箭手跟進！給老子住！”
二十面大盾豎起，如殼般緩緩前移。盾後，弓箭手持續放箭，得背嵬軍幾乎無法頭。
“都頭，他們近了！”瞭計程車卒急報。
張三探頭一看，只見盾陣己到一線天口，距離牆不過三十步。一線天狹窄，盾陣只能三盾並列，但防堅固，箭矢在上面叮噹作響，難以穿。
“滾石準備！”張三厲喝。
早在佈防時，他們就從坍塌的石屋拆下樑柱、石塊，堆在兩側山壁的踏腳坑上。此刻十名士卒用力一推，轟隆隆——數塊百斤重的石頭滾落而下，首砸盾陣。
“舉盾！頂住！”金兵嘶吼。
大盾上舉，抗滾石。但山石下墜之力何等猛烈，只聽“咔嚓”數聲，三面大盾被砸得碎，盾後金兵骨斷筋折，慘嚎倒地。
盾陣出現缺口。
“放箭！”張三抓住時機。
三十支箭矢破空而去，從缺口。金兵猝不及防，瞬間倒下一片。徒單合喜大怒：“第二隊，上！今日不破此谷，提頭來見！”
又一隊金兵湧上，補全盾陣缺口。戰鬥陷僵持——金兵衝不進谷，背嵬軍也殺不出去。
張三抹了把臉上的雪水，心中焦急。陳小魚帶人押著完宗雋，從後山小路走，最多走出三里。若此時被金兵突破，不僅他們這八十人要死，陳小魚一行也逃不掉。
必須守住，守到子時。
“都頭，箭不多了。”弓弩手低聲道，“每人只剩十支。”
“省著用，瞄準了。”張三看向一線天外，金兵正在重新整隊。他忽然注意到，徒單合喜邊，有幾個穿著皮襖、牽著獵犬的人。
是嚮導。這太行山中的獵戶、山民，被金兵抓來帶路。
張三心念急轉，喝道：“會真話的，喊話！告訴外面，完宗雋不在咱們手裡，早從後山走了！讓他們別白費力氣！”
隊伍裡有個老兵，原是北地漢人，通些真話。他趴在牆後，用生的真語嘶喊：“完大人……後山……走了！你們追不上！”
外面靜了一瞬，隨即傳來徒單合喜的怒吼：“放屁！給老子攻！攻進去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！”
攻勢更急了。顯然，徒單合喜不信，或者不敢信。
戌時，雪越下越大。
谷中積雪己沒過腳踝，氣溫驟降。背嵬軍士卒的棉被雪浸，又在戰鬥中磨破，此刻凍得瑟瑟發抖。但無人退，各守其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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