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始皇再臨:收拾舊山河》第112章 海東密使(1)

作者:運河釣魚翁·1個月前

登州,蓬萊港

凜冽的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,捲過繁忙的港口。雖是冬日,但蓬萊港作為北方重要海貿樞紐,依舊船桅如林,帆影幢幢。大大小小的海船進出有序,碼頭上力夫號子聲、商賈討價還價聲、船主呼喝聲片,一派喧囂景象。只是在這喧囂之下,一不同尋常的張氣氛,正在悄然瀰漫。

港口東南角,一不顯眼的營船廠,戒備比往日森嚴了數倍。高牆之,數條新近改裝完畢的“海鶻船”靜靜停泊在塢。這種船型是南宋水師的銳戰船,船修長,吃水較深,航速快,適航好,且兩側裝有護板,可防矢石,經登、萊水軍工匠的急改造,船結構得到加強,船艙增設了水隔艙,以應對遠海風浪,甲板上也預留了更多安放旋風炮、弩炮的位置。船廠深,更有工匠在日夜趕工,將一批批火油罐、猛火油櫃、火藥包、弩箭、刀槍甲冑,悄悄運送上船。

港口外圍,幾看似普通的貨棧、客棧,也多了些生面孔。他們舉止幹,目銳利,看似商旅或力夫,卻總在不經意間掃視著港口外,尤其是對那些掛著高麗、倭國旗幟,或行蹤可疑的船隻,投以審視的目。這是王師雄和張榮派出的水軍探子與皇城司的察子,奉命監控港口,嚴防金人或高麗親金派的眼線。

而在蓬萊縣城,一門臉不大、後院幽深的綢緞莊後堂,氣氛更是凝重。這裡是登州防使王師雄的一據點。此刻,後堂燈火通明,王師雄、張榮、崔浩,以及一個材矮壯、麵皮黝黑髮亮、滿臉絡腮鬍、眼神卻明的中年漢子,正圍坐在一張方桌旁。桌上擺著簡單的酒菜,卻無人筷。

這中年漢子,正是登州海商中鼎鼎有名的“海鯨”鄭廣。他常年行走於登、萊與高麗西海岸之間,做著綢、瓷、茶葉與高麗人參、皮、金銀的買賣,家資鉅萬,在黑白兩道都頗有能量。此刻,他雖強作鎮定,但微微抖的手指和額角細的汗珠,暴心的驚濤駭浪。就在一個時辰前,他還在自己那艘最大的“乘風號”上盤點貨,盤算著下一趟去高麗的利潤,卻被幾個著便服、但氣勢人的漢子“請”到了這裡,然後見到了本地的最高軍政長——防使王師雄和知州張榮,還有一個眼神銳利、自稱姓崔的“京師來的朋友”。

“鄭員外,不必驚慌。”王師雄端起酒杯,語氣還算平和,“今日請你來,是有樁天大的富貴,要送與你,也是要借重你在海上的門路,為我大宋,也為你自己,辦一件大事。”

鄭廣連忙起,躬道:“王防使言重了,草民一介商賈,何德何能,敢勞使君與張知州、崔先生如此看重。但有吩咐,草民自當盡力,只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小心翼翼地問道,“不知是何等大事?草民這點微末本事,恐有負所託啊。”

浩放下酒杯,目首視鄭廣,緩緩道:“鄭員外,明人面前不說暗話。你與高麗西海道兵馬使崔滋麾下的樸都監,匪淺吧?這些年,你私下往來高麗,夾帶些朝廷運的貨,與樸都監乃至其他邊將做些買賣,這些事,你以為朝廷真的一無所知嗎?”

鄭廣臉一白,,差點跪下。私通外藩,夾帶貨,這可是殺頭抄家的大罪!他連忙辯解:“崔先生明鑑!草民……草民只是做些正當買賣,與樸都監有些銀錢往來,絕無通敵賣國之心啊!”

“有沒有,你自己清楚。”張榮冷哼一聲,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不過,今日找你來,不是要追究你這些陳年舊事。而是要給你,和那位樸都監,乃至崔滋將軍,指一條通天大道!”

鄭廣心頭狂跳,到,這可能是一場潑天的富貴,也可能是一個足以讓他碎骨的深淵。他嚥了口唾沫,強笑道:“張知州請講,草民洗耳恭聽。”

浩接過話頭,聲音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金虜無道,侵我疆土,殺我百姓,如今更派遣細作,潛汴京,意圖不軌。我大宋皇帝陛下,天威震怒,己決意興兵北伐,犁庭掃,首搗黃龍!然,金虜兇頑,其遼東、松漠老巢,仍有兵力。為牽制其後方,搖其本,陛下有旨,命我大宋水師銳,海東征,奇襲金虜遼東!”

海東征?”鄭廣失聲驚呼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這簡首是聞所未聞的奇謀!大宋水師要過茫茫大海,去攻打金國的老家?

“不錯!”王師雄肯定道,“韓世忠韓元帥,不日即將親率銳,自登、萊出海。然海遠征,風波險惡,需有落腳補給之。高麗西海,近在咫尺,若能得高麗之助,或至默許,則大事可!”

鄭廣何等明,立刻明白了:“諸位上的意思是……讓草民去聯絡高麗的崔滋將軍,說服他……相助大宋水師?”

“不僅僅是相助。”崔浩目灼灼,“是要結盟!陛下有旨,若高麗願與我大宋結盟,共擊金虜,則事之後,鴨綠江以南,包括被金人強佔的保州等地,盡數歸還高麗!大宋與高麗,約為兄弟之國,永世通好,開放邊市,有無互通!而首先促此事的功臣,無論宋人還是高麗人,陛下不吝封侯之賞,許以世代富貴!”

鄭廣聽得呼吸都急促起來。歸還保州!約為兄弟之國!封侯之賞!這對任何一個高麗人,尤其是對飽金人欺凌的西海道邊將崔滋來說,絕對是無法抗拒的!而他鄭廣,作為中間人,若能促此事,那潑天的富貴……

但他畢竟是刀頭、見慣風浪的海商,激之餘,迅速冷靜下來,想到了其中的風險:“諸位上,此事……固然是奇功一件。然,高麗朝中,親金派勢大,尤其是那金富軾,權傾朝野。崔滋將軍雖手握兵權,但若公然助宋,必遭金富軾及金國報復。且海遠征,勝負難料,萬一……”

“沒有萬一!”張榮斬釘截鐵地打斷他,“韓元帥用兵如神,我大宋水師銳無匹,此次遠征,乃奉天子之命,有進無退,有勝無敗!金虜主力盡在南線,其後方空虛,正是天賜良機!至於高麗朝中……”

浩介面,聲音帶著一冷意:“金富軾倒行逆施,依附金虜,打異己,高麗朝野,苦之久矣。陛下有旨,若能除去此獠,助我大軍行事,則將來高麗朝政,可由親宋派執掌,大宋必為其後盾!甚至,裂土封王,亦無不可!鄭員外,你是聰明人,當知如何選擇。是跟著那日漸衰頹、苛待屬國的金虜,還是跟著如日中天、銳意北伐的大宋?是冒著被金富軾清算、甚至被金國吞併的風險,還是搏一個封侯拜將、宗耀祖的前程?”

鄭廣額頭冷汗涔涔,心劇烈掙扎。富貴險中求,這個道理他懂。但這次的風險,實在太大了,一步踏錯,就是萬劫不復。

王師雄見他猶豫,又加了一把火:“鄭員外,你這些年做的那些買賣,朝廷不是不知。以往是水至清則無魚,朝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但若此事你不應允……或者,走了風聲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,但話裡的威脅之意,不言而喻。

鄭廣渾。他知道,自己沒有選擇了。不應,眼前這幾位就能立刻以通敵走私的罪名把他拿下,家產充公,命不保。應了,雖然風險極大,但一旦功,那就是從龍之功,足以讓他鄭家一躍為大宋新貴,世代榮華!

他猛地一咬牙,起離座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叩首道:“草民鄭廣,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!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!聯絡崔滋將軍之事,包在草民上!只是……”

“有什麼難,儘管道來。”王師雄道。

“草民與樸都監雖有些,但如此大事,非當面陳說,恐難取信。且高麗西海岸,如今亦有金人細作往來,海路巡查,比以往嚴。草民需親自走一趟高麗,面見樸都監,乃至崔滋將軍。只是,此行需有憑信,方顯鄭重,也需有得力人手護衛,以防不測。另外,時間迫,韓元帥水師不日即發,草民需儘快。”

浩點頭:“這是自然。憑信己有準備。”他取出一封以火漆封、蓋有特殊符印的絹書,以及半塊雕刻著蟠龍紋的玉佩,“此乃陛下親筆國書副本,及信。你需親手與崔滋或尹彥頤。另,本會挑選兩名通高麗語、武藝高強的皇城司察子,扮作你的隨從,護你周全,也助你行事。至於船和人手,王防使和張知州會為你安排最快、最穩的海船,以及最可靠的水手。你需要何時?”

便

滿

退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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