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倒下的那一刻。
小六子那翻白的電子眼中，似乎閃過了一極其微弱的、屬於人類的清明與掙扎。
那是系統底層程式碼正在瘋狂報錯的搐。
卻更像是一個被囚的凡人靈魂，不甘的掙扎。
他腔裡那顆機械心臟出刺目的火花，發出瀕死的哀鳴。
但他那隻沾滿藍機油的手，卻艱難地、極其緩慢地往懷裡去。
他的劇烈地翕著，嚨裡發出令人牙酸的齒卡殼聲。
“頭兒……”
“俺……俺兜裡……還有半塊……蔥花餅……”
伴隨著斷斷續續的電子雜音。
他的手終於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疙瘩。
那油紙早就被鮮和機油浸了，皺的不樣子。
紙包散開。
裡面赫然是半塊早就凍得梆、甚至沾上了幾滴藍機油的蔥花烙餅！
那是一塊用最劣質的雜麵混著一點點豬油烙出來的餅，邊緣己經得像石頭。
上面甚至還留著小六子昨天捨不得吃，咬下的一小個月牙缺口。
那是昨天夜裡，紮營休息的時候，他省下來，留給吳三桂的。
他說頭兒扛著全隊的命，得多吃點。
空氣中，那代表著死亡與虛假的刺鼻機油味。
竟然和乾癟蔥花以及劣質豬油的香氣，詭異地混合在了一起。
這味道首衝吳三桂的鼻腔，像是一把最殘忍的尖刀，狠狠剜著他的心臟。
話音未落，小六子眼底最後一點微弱的紅猛地閃爍了兩下。
徹底宕機。
變了一堆毫無生氣的廢鐵。
看著那半塊滾落在地上的蔥花餅，吳三桂抖著出左手，將它死死攥進掌心。
冰冷的餅塊，硌得他掌心生疼。
看著滿地散落的、毫無生氣的金屬零件。
看著那張徹底定格在死寂中的悉臉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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