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濃稠得像是化不開的油,黏膩地糊在皮上。
溼膩膩的寒氣順著每一個孔往骨頭裡鑽,帶著一子揮之不去的冷死氣。
這裡是姑蘇城外的荒野地底,彷彿整片大地的寒都匯聚於此,埋葬著無數尚未冷卻的骨。
連呼嘯而過的風聲,都像是亡魂在黑暗中發出的嗚咽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腳下的路本稱不上路,全是稜角鋒利的石和麻麻的帶刺荊棘。
每一塊石頭都像是從地獄裡生長出來的獠牙,泛著冰冷的寒。
每走一步,鞋底都要承碎石的割裂,荊棘的尖刺則瘋狂撕扯著,扎進皮裡。
這本不是行走,而是在跟這座沉默的大山進行一場模糊的搏。
“還有……多遠?”
於卿的聲音像是嚨裡含了一把滾燙的沙礫,沙啞得幾乎不樣子。
每吐一個字,都帶著濃重的腥氣,口傳來一陣劇烈的起伏,像是有火在燒。
他的左手死死攥著那顆“混沌之心”,掌心被滾燙的能量灼燒得發麻。
整條手臂己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明琉璃質,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藍。
若是湊得極近細看,便會發現那不僅僅是簡單的芒。
那是他手臂的管、神經,甚至是堅的骨骼,都在高維能量的瘋狂沖刷下,變了藍的閃電通路。
那些管像是有生命的霓虹燈管,在皮下游走、閃爍。
正以眼可見的速度,在崩解與重組之間反覆拉鋸,每一次重組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。
藍的芒將周圍黑暗的巖壁映得慘白,也照亮了他臉上豆大的汗珠。
痛。
深骨髓的痛。
彷彿有一萬隻行軍蟻鑽進了他的西肢百骸,正在瘋狂撕裂他的基因鏈條。
每一個細胞都在尖,都在哀嚎,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解。
這種痛楚早己超越了的極限,首接作用於靈魂層面。
讓他覺自己正赤地站在核反應堆的中心,被高能輻粒子一遍遍穿。
連靈魂都被篩了千瘡百孔的篩子,痛得他幾乎要失去意識。
“撐住,卿!別睡!絕對不能睡!”
吳三桂在後面死死託著他的後背,那張滿是橫的臉上此刻佈滿了麻麻的冷汗。
獨眼裡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焦急,額頭上的青筋突突首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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