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想而知,在這樣的狀態下,岑雙全然忽略了識海中一閃而過的聲音,也沒察覺到《仙蹟豔事》後三卷已經全部解鎖。
還是泱太子將天宮令給岑雙時,多提了一句“冥府”,被這兩個字眼,岑雙那一直封閉的識海這才慢慢開啟,一時間,曾見過的,曾猜測的,真真假假,麻麻無數訊息洶湧而來,有關錯的命線,有關漆黑的異世,有關殘破的蓮花燈……
誰能想到,與青華燈一同降世,卻下落不明瞭數千年的紫蓮燈,竟然化出了人形,還明正大地行走在眾人眼前,如此,也難怪上一任雪相君要封印仙君的原形,設若仙君紫蓮燈的份暴,等待仙君的,便是諸界轟,群起攻之。
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;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
好在即便岑雙神志不清,未曾辨認出紫蓮燈的階段,也記得用青焰嚴嚴實實地將那一盞殘燈包裹,沒給任何人看上一眼,早早收囊中。
青華紫蓮燈神秘非常,即使遍閱古籍,也無詳細的圖冊記載,岑雙此前未曾見過,再加上紫蓮燈損毀嚴重,已無半點神華,即使岑雙猜了個八九不離十,也不能說完全肯定,還是後來在異世翻開《仙蹟豔事》,看到書中白紙黑字的描述,才緩緩吐出口氣。
岑雙是回到忘憂城後,才進的異世空間。
那時他雖然沒想過自己會在異世沉睡數月,但也考慮過自己會不會因為窺見天機,從而遭遇某些意外,亦或者況急,在尋到仙君下落的第一時間就會匆匆離開,是以他將之後的事項一一安排下去,又給忘憂城施加了一道隔離防護結界,下鬱離宮與自己的氣息後,握著殘燈白綾,閉上雙眼,元神出竅進異界。
那裡仍舊一片灰黑,只石桌上一束亮,與從前並無分別,唯有原本被封印得嚴嚴實實的幾本書冊,如今已全部解封,整齊擺放在桌面上。
岑雙將上面三本丟到一邊,迅速過第四本,明明曾是他心心念念惦記著的東西,如今更承載著他唯一的希,可指尖到扉頁之際,竟然微微發,半響翻不下去。
今時不同往日,書中的那位主人公在他這裡,也不再是一個滿標籤的臉譜化紙片人,他不僅真實存在,他所經歷的一切,對如今的岑雙來說,比起“故事”,更接近“預言”與“未來”。
岑雙要改變他的未來,就要閱讀他經歷的所有,才能從這位仙君的經歷裡,尋到屬於他的仙君的下落。
他翻過扉頁,停在了目錄頁面。
《仙蹟豔事》每一冊都有著完整的目錄資訊,之前被手馬賽克的地方,在餘下三冊盡數解封后,已全部顯現了出來,岑雙自然也就能據這短短幾頁,知曉全部章節名字,以及餘下書冊卷名。
岑雙一字一字默讀下去:
第四卷:墮凡塵水深火熱,生心魔明珠蒙塵;
第五卷:白雲間高山流水,知真相煮鶴焚琴;
第六卷:龍君歸位人間,魔神出世諸界亡。
岑雙呼吸一窒。
龍君歸位……魔神……出世?
短短三句,暴了太多資訊,也難怪此地主人要將後續封印,連章節目錄都要打碼,大抵也是此世規則限制,只有滿足規則條件,才能擁有窺探天機的資格,是怎樣的規則,岑雙一直未曾,大概,也不是現在的他能的。
不再多想,岑雙一目十行地翻閱著手中書冊,翻完一本,便拿過下一本,很快,三本書都見了底。
在翻閱的過程中,岑雙的神一直未有太過明顯的變化,眼眸都沒有多眨一下,容淺淺,目泠泠,一如往常,只是最後一冊書翻到頭了,他都像沒有反應過來,長久地呆坐在那,指頭都沒有一下。
這當真是一個……若只用“故事”來形容,那當真是個一言難盡的故事。
如果說第一卷的容讓書中的清音仙君到了妖的下作,第二卷第三卷讓他直面了天上仙人的惡意,那麼第四卷,便是讓他深刻地會了一遍人世間的險惡,他拖著失去仙骨的病,緩步行走世間,看到了異族相斥、同類相食,見識了欺瞞背叛、冷漠貪婪。
他相信的人欺騙他,他搭救的人出賣他,他庇護的人只想榨乾他,等他一無所有,病魔纏,再無一點價值,卻無一人願意手拉他一把。
那些曾過他恩惠的人,反倒了救世主,迫不及待將他送上刑架,手上點著火把,說他得的疫病能傳染給普通人,說他們也是為了救人,說他這樣的謫仙,肯定能理解他們的行為,說死了他一個,造福的是全城的人。
說,你既然是個好人,那就好人做到底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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