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棉夏勉強維持的平衡,雙腳踩在右翼瞭塔的平臺上,兩隻手握在欄杆上,抬眸便看到一塊亮著燈的霓虹燈招牌,位於兩個集裝箱首尾空出的一條窄巷對面。
這面招牌,是這座流浪者基地唯一的一塊霓虹燈招牌。
招牌不大,寬不過一米二,高六十公分,燈是藍的,但己經有幾不亮了。遠遠看上去像一個殘缺的符號,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三個字是“小酒館”。
霓虹燈在細雨中呈現出一種奇特的質,燈發出的藍被雨切割無數細小的碎片,每一滴穿過線的雨都變一顆微型的藍流星,在黑暗中劃出轉瞬即逝的軌跡。
林棉夏走到集裝箱旁,抬手推開鐵門,發出一聲低沉、被雨水浸的,像有人在一口枯井底部拖鐵鏈。
門板外側掛著一層細的水珠,在林棉夏推門的瞬間震落,宛如無數顆明的淚滴墜門檻的黑暗。
推開門後,林棉夏沒有立即進,而是讓眼睛稍微適應裡面的線。
林棉夏抬腳過門檻,腳踩進去的第一步沒有發出任何聲響,與外面鐵梯上溼的鋼板網空聲對比,這裡的安靜幾乎是實質的,像被一隻巨手穩穩接住。
後的雨聲在門推開的瞬間便湧了進來,無數雨滴同時砸在鐵片、鋼板網和混凝土地面上的白噪音轟鳴,在林棉夏轉關上的時候,外面的聲音彷彿被切斷了一大半。
雨聲還在繼續,遙遠而低沉,像隔了一床厚棉被。
風聲沒了,鐵鏈的聲也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、沉悶的寂靜包裹住林棉夏。
林棉夏把雨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,發出細微的塑膠撞聲,下來的雨水珠沿著下襬滴落,在橡膠地板上匯一小攤深的水漬。
在右手邊有一排排掛在牆壁的雨,五六。林棉夏將手裡的雨掛在一顆焊死在牆面上的鐵釘。
轉頭看向小酒館部,燈昏暗。
不是那種刻意、設計過的昏暗,而是由材料和線共同塑造出來,有質的暗。
天花板開著幾盞燈,鎢在燈罩裡散發出一種溫暖的橙黃芒,但不擴散,只照亮吧檯和桌面的範圍。
林棉夏視線落在彈藥箱疊的吧檯,線把那些木箱表面的軍綠烤漆照出一種近乎金的暖調。
每張桌子上都點著一蠟燭,燭淚己經堆積一個熔岩般的底座。
且每張桌子上幾乎都有人坐著,看到有新人來訪,臉上都流出會心的一笑。
一名男倖存者調侃道,“老闆,你又有新的客人了。看著很是面生,應該是從別的城市流浪過來的倖存者。”
小酒館老闆臉上有一條貫穿眼角的猙獰傷疤,合的手法相當狂與隨意,使他整個人看起來極不好惹的樣子。
“嘿,你們別嚇著人家姑娘了。”小酒館老闆聲音大大咧咧地道,抬手示意林棉夏走到吧檯這邊坐。
林棉夏坐到吧檯旁,有些拘謹地坐下。與陌生人流林棉夏的心容易張跟不安,尤其是這種長相兇狠的,心莫名更怵了。
小酒館老闆給林棉夏的初印象,好鬥,發達。
這裡的座位全是由木板釘的方凳子形狀,能坐就行,也不在意做工是否糙。但在凳子的邊沿有做打磨理,防止劃傷。
“你好,我姓林。聽笑雯姐說,你這邊有空房間給可以供路過的倖存者住。”林棉夏眼角彎彎的,角掛著禮貌的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