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把事商量妥當，心裡都有了章程，便不再多提這事惹婆婆心煩。齊明起把屋門和院門都大大敞開著，晚風輕輕吹進院裡，視線通，正好能看見巷口來往的人影——劉豔紅回來，必定要從這家院門口經過，躲也躲不掉。
張熙雯看著婆婆臉依舊發白、心緒不寧，便輕輕拉了拉的胳膊，溫聲開口：“媽，晚上您就在這兒吃吧，爸他出去坐席了，您別回去一個人冷鍋冷灶的，也胡思想。我去地窖裡拿點新鮮菜，簡單做幾個家常菜，咱們仨安安穩穩吃口熱乎的。等會兒豔紅路過，咱們就順口喊進來一起吃，當著面慢慢說，也不顯得刻意，更不會打草驚蛇。”
婆婆點了點頭，聲音還有些沙啞：“哎，好，都聽你的。也只能這樣了，喊進來，總比首接上門質問要面些。”
說罷，張熙雯便挽起袖子，拿上竹籃往地窖走去。地窖裡被空間滋養得食材充足、新鮮水靈，挑揀了幾樣應季時蔬、一塊、兩枚蛋，不多時就提著滿滿一籃食材回到灶房。
手腳麻利地生火、洗菜、切配、下鍋，火候拿得恰到好，不過小半個時辰，西菜一湯就齊齊整整端上了桌——小炒鮮香味，清炒時蔬脆爽口，蛋羹下飯，涼拌小菜清爽解膩，再加一鍋熱乎乎的鮮湯，旁邊還燜著香氣撲鼻的雜糧飯，一屋子都是飯菜的暖香，原本抑的氣氛也緩和了不。
飯菜剛全部擺上桌，院外的婆婆忽然豎起了耳朵，神微微一。
遠的巷子裡，傳來一陣清晰又規律的聲響——矮跟布鞋踏在土路上，踏踏踏、由遠及近，節奏輕快又有些刻意，不用看也知道，準是打扮妥當、剛從外面回來的劉豔紅。
婆婆立刻起，對著屋裡的兩人使了個眼，著聲音輕聲道：“回來了，是。”
說完，整理了一下襟，神儘量放得平和，快步走出院門，正好迎面撞上慢悠悠走過來的劉豔紅。
劉豔紅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紅暈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看見婆婆突然出現在門口，心裡莫名一跳，下意識收斂了神，勉強笑著喊了一聲：“姨，您咋在這兒站著？”
婆婆臉上沒半點異樣，語氣和往常一樣平常，自然地開口留：“正好，你熙雯嫂子做了一桌子飯菜，喊我過來一起吃。你也別回去冷鍋冷灶的了，跟著一起進去，坐下吃口熱乎的再走。”
劉豔紅往後退了半步，臉上帶著敷衍的笑意，語氣輕飄飄地回絕：“姨，我在外頭吃過了，您自己進去吃吧，我就不跟著湊熱鬧了。”
說完就側想繞開，不得趕躲回院子，免得被人看出端倪。
婆婆往前輕輕攔了一步，語氣聽著平和，卻帶著不容推的篤定，淡淡開口：“家裡就我一個人，冷冷清清的，你等我一會兒，陪我一起回去。”
劉豔紅瞬間皺起眉，臉上的笑意徹底垮了，角往下耷拉著，滿臉都寫著不不願、煩躁牴，可長輩都把話說到這份上，沒法再著頭皮拒絕，只能悶悶地抿著，一聲不吭，腳步拖沓地跟著婆婆進了院門。
剛一進屋裡，整個人就猛地僵住了。
原本該熱熱鬧鬧的飯桌前安安靜靜，西菜一湯還冒著熱氣，卻沒有一個人筷子。齊明坐在桌邊，神平淡，眼神卻沉得厲害，沒什麼表，卻自帶一讓人不敢放肆的迫；張熙雯站在桌旁，神溫和安靜，可目落在上，卻像是一眼看穿了的小心思；就連剛才還語氣平常的小姨，此刻臉也沉了幾分，帶著藏不住的失與凝重。
一屋子三個人，臉各異，目卻不約而同地落在上。
沒有人大聲質問，沒有半句指責，可這份安靜卻比責罵更讓人難熬。
劉豔紅剛才在外頭的散漫與得意瞬間散得一乾二淨，心跳莫名了節拍，手腳都有些不自在。下意識地錯開視線，不敢和任何人對視，手指張地摳著角，剛才還滿不在乎的神裡，悄悄滲進了心虛、慌、閃躲，連站在門口的姿勢都變得侷促僵，整個人都著一被穿心事的不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