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緩緩駛離站臺,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向著京城的方向平穩前行。臥車廂本就人清淨,隔間裡只有張熙雯一人,關上門便是獨屬於自己的安靜空間,沒有嘈雜人聲,也沒有擁磕,床鋪寬敞,比臥還要舒坦數倍。
一路奔波積攢下的疲憊湧上來,躺在鋪位上,蓋好平整的薄被,聽著規律沉穩的鐵軌聲,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香甜,中途幾乎沒有醒過,首到天微亮才自然醒轉,渾的乏累都散了個乾淨。
列車行駛途中,趁著隔間裡無人、過道也暫時安靜的間隙,快速將藏著的現金、全國糧票、布票、房屋過戶的字據文書、還有從家裡帶來的細貴重件,悄無聲息地盡數收進了隨空間裡。只留下量零錢和日常要用的乾糧、水杯放在外面,既安全穩妥,又能避免路上被人盯上,徹底落得一輕鬆。
長路漫漫,車不停,經過一天一夜的平穩行駛,列車終於緩緩駛京城火車站。
站臺寬闊熱鬧,人流熙熙攘攘,悉的京城氣息撲面而來。張熙雯拎起自己簡單的隨行李,從容不迫地隨著人流下車出站,落在上,暖得讓人安心。
剛走出車站大門,路邊便停著不等候載客的三車,車伕們穿著樸素,熱地招呼著往來旅客。張熙雯一眼看中一輛車廂乾淨、車伕看著老實厚道的車子,上前談好價錢,指明瞭地址。
“師傅,麻煩送我去開花衚衕。”
車伕爽快應下,手腳麻利地幫把行李搬上車廂,捆紮穩妥。張熙雯輕輕落座,三車緩緩駛,穿過京城寬闊的街道、熱鬧的街巷,一路拐進安靜古樸的開花衚衕裡。
青磚牆、灰瓦頂,衚衕裡安靜整潔,樹木枝葉舒展,不多時,便穩穩停在了那買下的二進小院門前。
三車停穩,車伕幫著把行李一一搬下車,放到院門跟前。張熙雯付了車錢,道謝送走車伕,獨自站在閉的木門跟前,從兜裡掏出早己備好的銅鑰匙。
咔嚓一聲輕響,門鎖開啟。
輕輕推開院門,屬於自己的、安穩踏實的小天地,終於完整地出現在眼前。
推開院門,一乾淨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。院子裡青磚鋪得平整,前院寬敞,兩側的偏房門窗完好,垂花門雖樸素卻周正,裡院的正屋、東西廂房靜靜立著,都著規整安穩。之前那位老先生走之前特意打掃過一遍,屋裡屋外沒有積灰,只留著一點久無人住的清冷氣,並不髒。
先把行李一一挪進院裡,回輕輕關上大門,落了銷,這才徹底鬆了口氣。一路從遼省到京城,再安穩的路程,孤一人也總提著幾分心,此刻踏進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院子,才真正把心放回肚子裡。
沒急著收拾行李,先從前到後、一進一進慢慢走了一遍。前院曬得到太,適合放雜、晾裳;裡院正屋坐北朝南,採最好,做主臥再合適不過;東西廂房一間可以留作書房放書本備考,一間當作儲間,空間寬寬裕裕,怎麼安排都順手。走到正屋臥室,一眼就看見了那張靜靜擺在屋中的花梨木大床,木紋溫潤,品相完好,和當日初見時一模一樣,心裡更是踏實。
逛完一圈,挽起袖子,慢慢收拾起來。先開窗通風,把屋裡沉悶的空氣換乾淨,再拿上掃帚抹布,把正屋、廂房、廊下全都掃一遍、一遍,手腳麻利又細緻。等屋裡屋外都收拾得清爽乾淨,才把行李搬進屋,只拿出當日要用的被褥、洗漱件,剩下的書本、乾糧雜,趁西下無人,悄悄收進了空間裡,只留一間廂房慢慢整理。
忙活大半日,天漸漸偏西,衚衕裡飄起別人家的炊煙。才覺得肚子了,便去灶房檢視。灶膛完好,鍋碗齊全,老先生臨走時連柴火都留了一小堆,足夠用上好些日子。簡單生了火,燒了熱水,又從空間裡拿出點米麵、鹹菜和蛋,快手快腳煮了一碗熱湯麵,臥上兩個黃的蛋,端到院裡的小桌上慢慢吃著。
晚風輕輕吹過衚衕,安靜得只能聽見鳥和遠約的人聲。沒有嘈雜擁,沒有旁人打量,不用看人臉,不用顧忌分寸,這一方小小的院子,完完全全屬於自己。
吃完飯,把灶房收拾乾淨,又把正屋的炕鋪好,換上乾淨的被褥。天徹底暗下來,閂好院門,吹亮油燈,坐在炕邊歇口氣。了放著的、齊明寫給的地址紙條,心裡既安穩,又悄悄泛起想念。
這一夜,躺在寬敞安穩的屋裡,聽著窗外安靜的風聲,睡得格外沉。
第二天天一亮,便早早起,先把院子裡的花草枯枝簡單打理了一遍,又去衚衕口的供銷社買了些鹽、醬油、火柴和日常要用的零碎東西,把日子一點點扎穩。等一切稍稍安頓妥當,便回到屋裡,鋪開信紙,研開墨,安安靜靜給遠在遼省的齊明,寫第一封報平安的信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