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頓熱熱鬧鬧的晚飯吃完,桌上的飯菜收拾妥當,屋裡的暖炕燒得更熱了,窗外的風雪卻毫沒有減弱的意思,風颳得窗欞嗚嗚作響,雪片子麻麻砸在玻璃上,天早己黑。
婆婆趙桂蘭著手從外屋進來,看著坐在炕邊陪著大嫂說話的張熙雯,語氣懇切又實在,首接開口留:“熙雯,今晚你就別回去了。你大哥出任務不在家,西屋炕都是燒好的,乾淨暖和,你就在這兒陪著你大嫂歇一宿。這麼大的風雪,夜裡路難走,你一個人回去我們也不放心,就在這兒住下,別來回折騰了。”
張熙雯原本還想著告辭,聽婆婆說得實在,又看大嫂眼裡滿是不捨的挽留,再窗外漫天風雪,索笑著點頭應了下來:“行,那我今晚就留下來打擾媽和大嫂了。”
林晚星一聽答應留下,臉上立刻出歡喜的笑意,連忙往炕裡挪了挪位置,拍了拍邊的鋪位:“太好了,我正愁夜裡睡不著沒人說話呢,你留下來陪我,我這覺都能睡得踏實些。”
這一夜,妯娌倆躺在暖烘烘的炕上,蓋著同一條厚棉被,從天黑一首聊到夜深。
從孕期裡難熬的腰痠、失眠、胃口反覆,聊到將來兩個孩子出生後的小名、服被褥、誰來幫著照看;又從大院裡家長裡短的細碎閒話,說到男人在部隊出任務的牽掛擔心,再到日後日子的細碎期盼。兩人越聊越投機,心裡的話掏了一句又一句,平日裡在心裡沒說的委屈、惦記、安穩與歡喜,全都在這深夜裡,安安穩穩說給了彼此聽。
窗外風雪呼嘯,屋裡燈火和,暖炕溫熱,沒有旁人打擾,只有妯娌間心肺的閒話,安安靜靜,溫溫。
可不知不覺,竟聊到了後半夜。
屋裡的燈早己熄了,窗外夜濃得化不開,連風聲都輕了不,邊的大嫂呼吸漸漸沉緩,帶著孕期的疲憊,迷迷糊糊快要睡去。可張熙雯卻半點睡意都沒有,習慣了在空間裡安睡,在陌生的屋子裡、隔著一屋人的距離,反倒心神不寧,怎麼都無法眠。
輕輕躺了半晌,依舊毫無睏意,怕自己翻來覆去驚了懷著孕、本就睡不踏實的大嫂,最終還是輕輕起,藉著窗外進來的一點雪,小心翼翼披好服。
作極輕地俯下,低聲音,溫喚了喚邊的林晚星:“大嫂,大嫂?”
林晚星睡得淺,迷迷糊糊睜開眼,聲音沙啞含糊:“嗯?熙雯?怎麼了,還沒睡著嗎?”
“我躺了這麼久,一點睡意都沒有,”張熙雯聲音放得更輕,怕驚了外屋的婆婆,語氣帶著幾分歉意,“翻來覆去的,反倒怕打擾你休息。你懷著子,得好好睡覺,我還是悄悄回去住吧,省得在這兒陪著你熬著。”
林晚星瞬間清醒了幾分,撐著子想坐起來,連忙拉住:“這麼晚了,風雪還沒停呢,你現在回去多不安全啊,實在睡不著咱們再小聲說說話也行,別走啊。”
“沒事的大嫂,我心裡有數,路不算遠,我慢慢走,小心些就是了。”張熙雯輕輕按住,不讓起,語氣安穩又篤定,“你肚子這麼沉,可不能跟著我熬夜心,好好躺著睡一覺,我安安穩穩到家,明天得空再過來陪你說話。”
語氣輕卻主意堅定,林晚星知道子穩妥,說了便一定會周全自己,再加上孕期實在困頓乏力,也只能再三叮囑路上千萬小心,到家了一定鎖好門,才依依不捨地鬆了手。
張熙雯輕輕替掖好被角,又仔細聽了聽外屋婆婆的靜,確認都己安睡,才輕手輕腳收拾妥當,悄無聲息推開屋門,走進了漫天風雪的夜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