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，圓月懸在天空中，像一隻冷清清的銀盤。
程楚握著掃帚，立在庭院當中，仰頭著那圓月，心裡一團麻。
再過不到五日，就是門弟子選拔賽。
一路走到今天，從不是孤零零一個人。
劍道上，有威震天下的師尊徐慶舟，有師兄莫逍遙，還有天生劍骨的白笙； 符道上，有東東耐著子教畫符； 丹道上，師姐徐溫灼也細心教導，張守師兄也是十分耐心。
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，幾乎佔全了。
可即便如此，程楚心底仍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猶豫與不安。
如今不過築基初期，老老實實修煉，估計還要再等一兩個月才能為築基中期。
可雲謙、莫聽松那些人，早已踏金丹境。
和他們這麼一比，實在太慢太慢。
不是不明白，修煉本就是一步一步走，急不來，躁不得。
可只要想到選拔賽，想到那些天資卓絕的同門，心底那點慌就怎麼都按不下去。
老是怕自己不夠強，怕自己拖師門的後，怕辜負了所有人的期待。
“唉……”
一聲極輕的嘆息，散進靜悄悄的夜裡。程楚握著掃帚的手不自覺地又攥了些，指節泛出微微的白。
著腳下平整的青石板，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將掃帚橫握，當做符筆。
藉著月，憑心頭的悟，在青石板上輕輕勾畫起來。
筆忽輕忽重，全照著腦海中印記的模樣，一筆一劃細細描摹出清心符的紋路。
地上散落的枯葉被風捲起，順著符紋輕輕落下。
不求神通，不求威力，只以天地為紙、落葉為墨，求一份心安，求這方土地護佑邊之人平安順遂。
——
轉回到案邊，點起一盞油燈。
昏黃的燈火照亮案頭，黃符紙平鋪整齊，符筆靜靜擱在硯邊。往日里，握筆總會微微發，落筆不穩。
可這一次，指尖穩穩住筆桿，指節用力適中，既不僵發，也不鬆無力。
手腕放平，心神一凝。
蘸飽硃砂，筆尖輕輕落下，在符紙上緩緩勾勒。
起筆、行筆、收筆，每一筆都沉穩有力，不再飄忽，不再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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