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楚回到寒劍峰,在大殿中央的青石案前站定,指尖靈力微,從乾坤戒中捧出一尊丹爐。
爐通赤紅,只有掌高矮,爐壁上刻著一圈圈細的聚火紋,紋路蜿蜒如流火,指尖過,能覺到裡的靈力震。
這是徐溫灼給的玄紋赤銅爐,玄階下品,放在外門弟子裡已是能搶破頭的寶貝,程楚揣在懷裡,總覺得太過貴重。
可當初師姐把丹爐塞給時,只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,指尖在爐上輕輕一彈,丹爐發出清越的嗡鳴:
“這爐子你先用著,炸了爐,我就給你換玄階上品,再炸,就換地階。咱們丹修,最不缺的就是丹爐。”
程楚把丹爐穩穩放在案臺中央,又從乾坤戒裡一樣樣取出藥材。
主藥是三株帶的寒草,葉片上還凝著未散的靈力微,旁邊擺著兩枚的朱果,果皮殷紅如,果裡的靈力幾乎要溢位來。
餘下還有凝花、清靈葉幾味輔藥,品階都遠超尋常聚靈丹的用料。
本只想拿最普通的藥材練練手,可指尖探進乾坤戒,最先到的,永遠是徐溫灼給塞的那些頂好的藥材,像長了腳似的,自己就從戒指裡冒了出來。
程楚深吸一口氣,屏氣凝神,將的木靈力緩緩渡出,掌心輕輕上丹爐底部的陣紋。
“嗡——”
赤紅的爐火應聲而起,順著聚火紋竄起半寸高的焰苗,溫度穩穩在武火區間。指尖一彈,三株寒草凌空飛起,準落進丹爐之中。
爐瞬間響起細微的滋啦聲,是草藥在高溫中緩緩析出藥的靜。
程楚死死盯著爐壁上的溫度陣紋,掐著師姐教的時辰,待寒草的藥完全融一汪清碧的,才屈指一彈,將兩枚朱果投了進去。
朱果爐的瞬間,甜香混著清冽的草木氣瞬間炸開,順著爐蓋的隙漫了出來。
程楚一邊用木靈力穩住爐火,一邊在腦子裡飛速過著徐溫灼教的要訣——武火煉藥,去蕪存菁;文火凝丹,聚氣丸。
當初師姐就坐在邊,指尖搭在爐壁上,哪怕手忙腳差點把爐火掀翻,師姐也只是輕輕一拂,就將失控的靈力穩了下來。
那時候只覺得,煉丹也沒什麼難的,不過是控火、融藥、凝丹三步,順理章。
可此刻丹爐裡的藥,卻像匹韁的野馬,半點不聽的使喚。
將爐火調文火,藥便懶洋洋地沉在爐底,紋不,連半點凝丹的跡象都沒有;剛把火溫往上提了半分,藥又瞬間沸騰起來,翻湧著幾乎要衝開爐蓋。
程楚手忙腳地調靈力制藥,額角很快沁出一層細的冷汗,有好幾次火溫衝過了頭,爐底瞬間飄起焦糊味,只能拼著靈力把溫度回去,堪堪保住了半爐藥。
好在最後關頭,總算把爐火穩在了臨界點。爐的翻騰漸漸平息,清碧與殷紅的藥緩緩融,一點點凝聚型,丹香也從最初的清冽甜香,變得愈發醇厚綿長。
“咔噠。”
爐蓋被靈力掀開,三顆圓滾滾的丹藥靜靜躺在爐底,通呈淡黃,表面,卻連半道丹紋都沒有,靈力波平平無奇,是最普通的下品聚靈丹。
用著玄階丹爐,配著上品藥材,最後只煉出了下品聚靈丹。
程楚指尖拈起一顆,對著窗外進來的看了半晌,又默默放回了丹爐裡,抬手將丹爐收進了乾坤戒。
“在煉丹?”
徐慶舟的聲音忽然從殿門口傳來,他端著個白瓷茶杯緩步走進來,茶霧嫋嫋,沾著一松風。他在案前站定,目掃過空的桌面,又落回程楚微微泛紅的指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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