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叔夜拱手：“寨主思慮周全。”
秦北年又道：“另外，太守方才說的第二批生辰綱……”
張叔夜放下茶盞，正道：“此事說來話長，梁中書是大名府留守，蔡京的婿。每年蔡京壽辰，他都要搜刮一批金珠寶貝送往東京賀壽。今年的這批，比往年更厚。據說價值不下十五萬貫。”
宋江倒吸一口涼氣：“十五萬貫？去年那批才十萬貫，梁中書這是把大名府的百姓榨乾了。”
“正是。”
張叔夜嘆了口氣，“大名府今年的賦稅加了西，梁中書又額外加徵了‘防寇捐’‘河工捐’，百姓苦不堪言。我有個同年在大名府做通判，寫信來說，己有不百姓舉家逃荒了。”
秦北年沉默片刻，問道：“押運路線和兵力如何？”
張叔夜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地圖，攤在桌上。
“梁中書這次學乖了，去年生辰綱在黃泥岡被劫，他不敢再走小路。這次押運，分作三路。”
他指著地圖上標註的路線：“第一路是明修棧道，大名府副將李朗率五百人，押著十輛大車，走道大張旗鼓，吸引沿途賊寇的注意。”
“第二路是暗度陳倉，梁中書的心腹都監王定，率三百兵，扮作商隊，走一條秘的山路。真正的生辰綱，在這一路。”
“還有第三路？”
吳用問道。
張叔夜點頭：“第三路是疑兵，梁中書派了一個張彪的小校，率五十人，押著幾輛空車，走另一條岔路。即便前兩路都出了事，也能拖延追兵，給王定爭取時間。”
公孫勝須道：“好一個明修棧道，暗度陳倉，再加一路疑兵。這梁中書，倒是比去年謹慎多了。”
秦北年看著地圖，角微微上揚。
“謹慎是好事，越謹慎，越說明這批生辰綱的價值。太守，王定走的那條秘山路，你可知道位置？”
張叔夜點頭，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山坳：“這裡，野雲渡。是大名府通往汴京的一條古道，荒廢多年，極人知。王定會從這裡穿過，然後在渡口換船，沿水路南下。”
秦北年將地圖收起，笑道：“太守這份報，價值連城。”
張叔夜拱手：“寨主，張某還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太守請講。”
“此番劫取生辰綱，張某不便出面。但王定此人，是大名府一霸，仗著梁中書的勢，強佔民田，良為娼，死在他手裡的百姓不下數十人。寨主若能順手除了此人，也算是替大名府百姓除一害。”
秦北年眼中寒一閃。
“太守放心，王定的命，秦某親自去取。”
次日清晨，張叔夜率殘部乘船離開梁山泊。
秦北年送到金沙灘。
臨別時，張叔夜忽然轉，對秦北年深深一揖。
“寨主，張某在場沉浮十餘年，見過無數人。但像寨主這般，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格局的，絕無僅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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