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束璞被馬永勝那一眼瞪得酒醒了大半,訕訕地閉了,回座位裡。
會議室裡一下子靜得嚇人,只剩下掛鐘‘咔噠、咔噠’地響聲,每一聲都好似敲在眾人心上。
馬永生靠在椅背上,兩手握著,手指有一搭、沒一搭地敲著,看似沉穩,其實心裡早一團麻。
說實在的,上面代下來的活兒,鎮裡向來都是這麼辦的。
有些老百姓,那就是難說話,說白了、就是想多要幾個補償款嘛,這是幹部多跑兩趟就能解決的事兒嗎?
就在他胡思想之際,院子裡傳來汽車熄火的靜,接著就是腳步聲,由遠及近。
“回來了!”不知誰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所有人神一振,齊刷刷扭頭看向門口。
門被推開,李小南第一個走進來,臉上帶著明顯的倦,但眼神依舊十分銳利。
周霖和沈靜隨其後,懷裡都抱著厚厚一摞材料。
馬永勝連忙起湊上去,出一臉笑:“李書記,您可回來了!辛苦辛苦!況……怎麼樣?晚飯還沒吃吧?我這就讓食堂安排……”
他剛湊近,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。
再看他那通紅的臉,李小南就是用後腳跟想,也明白他所謂‘急事’是幹嘛去了。
“飯的事等會兒再說。”抬手打斷,“人都到齊了?”
“齊了齊了,在家的班子員和副科級幹部都在這兒了。”馬永勝趕回答。
“好。”李小南走到會議桌主位,卻沒有立刻坐下,目緩慢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。
不幹部上的視線,都下意識地低下頭,或是移開目,尤其是上酒氣未散的那幾個,更是如坐針氈。
“今晚,我和小周和小沈,去了趙德貴家,還順道走了另外七戶、沒簽流轉協議的農戶。”
李小南開門見山,語氣平靜,“收穫很大。小沈,去把記錄影印一下,給大家看看。”
沈靜應聲而,沒一會兒,便拿著幾頁影印紙回來,分發給在場眾人。
一條條訴求,寫得明明白白。
尤其是趙德貴家那三點,還專門標了出來。
“大家先看看。”
李小南點了點桌子,“政策風險退出機制不清楚、合作社咋運作農戶說不上話、流轉費一定二十年不合理……你們說說,這是胡攪蠻纏嗎?這是無理取鬧嗎?”
目掃過全場,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,“不是!這是老百姓站在自己立場上,提出的合合理的擔心!”
“可我們之前的方案呢?恰恰在這些要命的地方,糊里糊塗、躲躲閃閃!
你們之前是怎麼做群眾工作的?
就是拿著這麼一份、連我們自己心裡都沒底、老百姓全是疑問的合同,一遍遍上門,人家顧全大局、趕簽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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