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寧嗓音裡，著一疲憊和焦灼，“眼下這問題，己經不是個別地方的事，更像是一種‘囚徒困境’。
單靠市、縣自己，很難跳出這個怪圈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更沉了一些：“所以我在想，省裡能不能從更高層面、研究些治本的辦法？
比如，給招商引資的政策優惠劃出幾條紅線？
再比如，把招商考核標準變一變，別盯著‘投了多錢’‘上了幾個專案’，更要看‘專案質量怎麼樣’‘能不能帶產業’‘有沒有長遠效益’？
還有，能不能出個協調機制，別再這麼惡競爭、互相消耗？”
李小南聽得很認真，能到宇寧這番話裡的誠意和急切。
今天的通話，不僅是一次工作流，更是一位在實務中，制的副市長，對上級作出的誠懇反映。
他未必沒有自己的考量，但指出的問題卻是實實在在的。
“市長，您反映的這些況確實非常典型，也很普遍。”
李小南鄭重回應：“怎麼扭轉目前招商工作中，存在的‘重數量輕質量’‘重短期輕長遠’況，建立起更健康、可持續的制機制，這的確是眼下深化改革的一個要課題。”
稍作停頓，接著說：“您今天說的這些、一線視角和思考，對我接下來開展工作，特別有幫助。
到省裡之後，我會重點留意這方面，爭取能沉下去、做些紮實調研，為省委決策，提供切實的參考。”
“好，你能重視，我就沒白打這個電話。”
宇寧的語氣明顯鬆弛下來，像是卸下了一樁心事，“以後工作上，有什麼需要了解的，隨時可以通。
也祝你到新崗位一切順利！”
“謝謝市長，您也多保重。”
掛了電話，李小南將手機輕輕放在一旁，向後靠進椅背。
說實在的，沒想到，宇寧會是這樣的格。
此前，他在李小南心中的印象，一首是模糊、且需要戒備的。
畢竟，無論是最早期的資源爭奪，還是後來副市長那個位置，兩人都算潛在的競爭對手。
即便後來塵埃落定，也因為工作集不多，始終保持著距離。
在原來的認知裡，宇寧有背景、能一路走上來，做事風格應該是穩重，甚至多帶些圓。
可今天這通電話，徹底改變了的看法。
宇寧沒有泛泛的客套，也沒有擺出居高臨下的姿態，反而像是‘底’一般，坦誠地道出了招商領域最真實、也最難解的困局。
他不看到問題，更在認真琢磨怎麼破局，就連思路，都己經初步形。
那種焦慮中帶著不甘、無奈裡著責任的複雜語氣，是裝不出來的。
這份赤城，讓忽然覺得，自己之前因為競爭，對宇寧生出的那點隔閡，反倒顯得狹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