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，牛有癱坐在椅子上，只覺得頭更疼了。
他在宜城當了這麼多年常務副市長，早就習慣了西平八穩、明哲保，哪像現在這樣，一天到晚被催著、盯著，連口氣的功夫都沒有。
李小南這一手，表面上是給了他將功補過的機會，實際上就是給他上了發條，拿他當牛馬使喚。
他抬手了臉，心裡忍不住嘀咕：這市長，年紀不大，手段倒是真厲害。
而被他吐槽的李小南，正盯著牆上的宜城地圖出神。
通，從來都是窮市的命門。
宜城藏在深山裡頭，高速只通了半截，高鐵還停在紙面上，山貨運不出去，客商進不來。再怎麼談產業、談專案，說白了，全是空談。
這人，向來是走一步、看三步。
這次死磕城西那條斷頭路，絕不只是回應百姓呼聲那麼簡單，更因為這條路、恰恰卡在城區與現有高速口的咽上，看似不起眼，卻是一步活棋。
一旦打通，就能順勢把宜城高速剩餘未貫通路段，打包進全省重點專案盤子，名正言順向上爭取中央轉移支付和省級配套資金。
想到這兒，再也坐不住，當即撥通了老領導、現任省委副秘書長、辦公廳主任伍志軍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，那頭傳來伍志軍沉穩的聲音：“小南，難得啊！主找我，什麼事？”
李小南笑著了聲“老領導”，也不拐彎抹角，三兩句就把宜城的難說清楚了。
“我和通廳那邊不，想請您牽個線，幫我引見一下馮廳長。”
伍志軍在電話那頭沉默兩秒，輕笑一聲：“你啊，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。行，我和老馮不錯，你明天上午過來，我安排。”
李小南鬆了口氣，“那就麻煩您了。”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牛有原本想找李小南商量常務會的事，結果撲了個空。
李小南的臨時秘書趙春來回道：“牛市長，市長一早就去了省城，您要是著急，不如給打電話？”
牛有皺眉，“市長有沒有說、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趙春來搖頭，一問三不知。
另一邊，李小南帶著厚厚一摞材料趕到省城。
見風塵僕僕，伍志軍搖了搖頭：“比你去年述職時瘦多了，看來宜城的水土不養人。”
李小南也不客氣，進了辦公室就一屁坐在沙發上。
“宜城底子太薄，我天天愁專案、愁資金，覺都睡不好，可不就瘦了。
要我說，還是在您手下幹活順心，要不您把我調回來吧？”
伍志軍瞪一眼：“都正廳級了，還沒個正形。調你的事，是我能說了算的？”
他順手遞過一杯茶，“喝吧，馮國良剛來電，馬上就到。”話音剛落，辦公室門被敲響，通廳廳長馮國良走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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