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捕快仕途》第455章 李海的震驚(1)

作者:我是傻呼呼·1個月前

晨霧像一匹被皺的素絹,懶洋洋地裹著青州府的青灰牆。牆頭上的琉璃瓦沾著水,在微裡泛著冷寂的,偶有幾聲早起的雀鳴,剛出口便被霧氣吞得沒了蹤影。

靳開站在皇城司青州分司的角樓上,玄袍下襬被風掀起一角,出腰間懸著的鎏金腰牌。手底下的押司拿著著十六隻信鴿,鴿羽泛著油亮的深灰,每隻信鴿的腳爪都被細麻繩輕輕縛著,繩端繫著捲指節大小的箋。這些信鴿是皇城司特製的“傳訊羽”,羽翅經過特殊馴養,即便在濃霧裡也能辨清方向,日行千里不歇。

“發。”靳開間滾出一個字,幾個押司指尖微微一鬆。十六隻信鴿同時振翅,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短促而有力,像一陣細的鼓點,還沒等這聲音在晨霧裡散開,鴿群已騰空而起,掠過牆頂端的首瓦當,朝著青州府城中心的方向疾掠而去。鴿群飛過之,晨霧被劃開一道道細碎的口子,很快又重新合攏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,只有那些綁在鴿上的箋,在霧裡泛著淡淡的米白,像一顆顆藏在雲裡的星子。

簽押房裡,李海正對著案上的卷宗出神。案頭燃著一支松煙香,煙氣嫋嫋升起,在晨裡織細細的銀。他是青州府皇城司的指揮使,這幾日擔心怕,眼角已刻上幾道細紋,平日裡總是端著一副沉穩的模樣,可此刻指節卻無意識地叩著桌案,顯然是在等訊息。

突然,窗外傳來“咕咕”兩聲輕響,李海猛地抬頭,快步走到窗邊。一隻信鴿正落在窗欞上,腳爪上的箋隨著鴿的晃輕輕擺。他住信鴿的腳爪,作輕卻迅速,解開麻繩取下箋,又從屜裡取出一小塊粟米餵給信鴿。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十六隻信鴿陸續歸巢,每隻都帶來了相同的箋。

李海回到案前,將十六份箋一一鋪開。他指尖著一枚銀質拆信刀,刀刃劃過蠟封時發出輕微的“咔嗒”聲。兩指寬的灑金箋從蠟封裡出來,紙面泛著細膩的澤,是皇城司專用的貢紙。他目落在箋紙頂端,只見那方紅的皇城司大印赫然在目,印紋清晰,邊角還帶著硃砂未乾的潤,下方疊著靳開的私印,是一方小巧的“靳氏開印”,篆紋路緻,絕非仿造。

這兩方印鑑在紙上,像一團燒紅的鐵,燙得李海指尖發麻。他反覆拿起箋,核驗鴿腳編號——每隻信鴿的腳爪上都刻著專屬編號,從“青傳壹”到“青傳拾陸”,與箋末尾的編號一一對應;又仔細比對火漆紋路,皇城司的火漆是特製的,裡面摻了金,遇會泛出細碎的金,紋路是纏枝蓮圖案,每一朵蓮花的花瓣數量、纏繞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
李海看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下來,浸了裡的領口,他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箋上的字是靳開親筆所書,筆鋒凌厲,力紙背。開頭就是“李天壽,殺。”

李海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那個從五品的鎮北營都虞候,在青州府可是響噹噹的人。他出勳貴世家,祖父曾隨先帝征戰,靠著軍功掙下世襲爵位,到了李天壽這一輩,雖沒什麼大功績,卻憑著祖上的廕庇,在鎮北營坐穩了都虞候的位置。更別提他的家產——城郊三百畝良田,都是水土最地,每年收的租子能堆山;城裡半條綢緞莊,從南到北,連著五間鋪面,賣的都是江南運來的上等綢,青州府的眷貴婦,誰沒穿過李家綢緞莊的料子?

可就是這樣一個人,竟要被“殺”?李海再往下看,箋後半段寫著置方案:“不留十五男丁,其餘男丁流放,眷充局,家產充公。”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,紮在紙上。他指尖挲著紙面,能覺到灑金箋的細膩質,可這細膩之下,藏著的卻是滅門的狠厲。

“李家完了。”李海對著窗外喃喃自語。窗紙被風吹得簌簌作響,像是有人在暗低語。

李海想到了上頭可能會要李天壽的命,也可能只會摘了他的烏紗帽。但是不管怎麼想,李海都沒想到,朝廷幾乎是要把李家抄家滅族!

李海想起上月十五,在城隍廟看到李天壽的場景——那天李天壽穿著一寶藍錦袍,腰間繫著玉帶,手裡著一串蠟佛珠,後跟著四五個家僕,浩浩地去捐香油錢。他站在功德箱前,隨手扔進去一錠五十兩的銀子,作瀟灑,臉上帶著幾分倨傲的威儀,周圍的百姓都圍著看,眼裡滿是敬畏。

又想起李天壽平日裡的風出行——每次出門,都是四匹馬拉的烏木馬車,車簾是繡著金線的黑緞子,車滾過青石板路時,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響,街上的行人都要趕退到路邊,生怕擋了他的路。半年前,李天壽還新納了第六房小妾,那小妾是江南來的戲子,生得一副好皮囊,李天壽為了討歡心,特意在府裡建了一座戲臺,每天請人來唱戲,鑼鼓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到。

可如今再想這些風,李海只覺得像一場幻夢。那些錦袍、馬車、戲臺,那些財富和威儀,不過是懸在頭頂的琉璃燈,看著彩奪目,可風一吹,就碎得乾乾淨淨,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。

“兔死狐悲?”李海突然低笑一聲,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。他指腹挲著案頭那方缺角的硯臺——他突然覺得,自己和李天壽也沒什麼不同,不過是在這場上掙扎的人,李天壽能被一張兩指寬的紙條抹去一切,自己又何嘗不是?

從窗欞隙裡照進來,落在李海眼底,映出一片冰冷的寒芒。“誰又不是懸在刀尖上的螞蟻?”他輕聲說,語氣裡滿是無奈,卻又帶著幾分清醒——在皇城司當差,從來都是伴君如伴虎,今日能坐在這個位置上,明日或許就會和李天壽一樣,箋上的一個名字。有些可笑,卻更多的是可怕!

沒人希自己努力了一輩子,到頭來卻是一場空。李海突然有些同靳開——表面上看著風無限,實則如履薄冰,稍不留神就是萬丈深淵。

chapter_();

若是每日都是這般提心吊膽地過日子,李海覺得還不如自己踏踏實實在青州府混日子來得好。

“來人!”李海猛地站起,玄袍的下襬掃過案角,帶倒了一支筆。他大步走到門口,靴碾過地上的鴿糞——那些信鴿吃完粟米後,在地上留下了幾灘灰白的糞便,他卻毫不在意。“點齊二十名快手,備好鎖鏈封條。李天壽的罪狀既下,我青州府皇城司,今日便替朝廷清剿餘孽!”

“大人!”皇城司的親事張全快步從外面跑進來,他穿著青捕快服,腰間佩著腰刀,臉上帶著幾分急切。“那抄家規矩?”張全知道,皇城司抄家有規矩,哪些東西能拿,哪些東西不能,都有嚴格的限定,可李天壽家大業大,保不齊有人會歪心思,他不得不問清楚。

“老規矩。”李海扯松領口,出裡面的白,語氣斬釘截鐵,“古玩字畫只許取一件,自己藏好;金銀珠翠都別,全部登記造冊,上繳國庫。誰敢越線,不管是誰,我親手剁了他的手!”

話音未落,院外已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二十名快手騎著馬,馬上披著黑的披風,披風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他們都是皇城司挑選出的銳,手矯健,馬湛,此刻正整齊地列在院門外,等著李海下令。李海看了一眼院外,翻躍上早已備好的黑馬,馬鞭一揚,“走!”

馬蹄聲在晨霧裡散開,朝著李府的方向而去。此時的青州府城,大多人家還沒開門,只有幾家早點鋪亮起了燈,看到這支浩浩的馬隊,都趕了門,生怕惹上麻煩。

城南巡檢衙門裡,張希安正對著銅鏡整理。他今天穿的是藏青巡檢服,腰間繫著銅質腰牌,正對著鏡子系玉帶,作一不苟。

突然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腰間佩刀搖晃的“叮噹”聲。張希安抬頭,就看到巡檢王五滿頭大汗地撞進來,臉上帶著幾分興,又有幾分慌。王五材高大,皮黝黑,此刻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,浸溼了前的襟。

“大人神算!”王五一邊氣,一邊大聲說道,“李管家起初還拿瞧,坐在太師椅上,端著茶杯,說‘我家老爺的銀子,憑什麼給平頭百姓’,還讓小的滾出去。小的按您說的,把您寫的朱票一亮——”他說著,手拍了拍懷裡的文書,文書外面裹著一層藍布,能看到上面蓋著的紅印,“那老東西當場就變臉了,臉上的都在抖,趕讓賬房去取銀子,一百三十兩雪花銀,一塊不,數都沒數就遞了過來!”

穿

便

便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