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捕快仕途》第 504章 人心與缺銀(2)

作者:我是傻呼呼·1個月前

張希安手從案上拿起一張早己擬好的賞賜單,緩緩展開。紙張在炭火的映照下泛著微黃的,上面的字跡工整有力,是他親筆所書。他的聲音沉穩如鼓,在帳響起,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眾人耳中“我決定,全軍上下,每人賞一錢銀子、豬一斤;家中有老弱病殘者,額外再領一錢銀子。什長賞三錢,百夫長賞五錢,校尉賞一兩,副將賞二兩。”

霎時靜了下來,落針可聞。炭火噼啪作響的聲音,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。

眾人都愣住了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。一錢銀子,再加上一斤豬,這對於普通計程車兵來說,己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。要知道,平日裡他們的軍餉,一個月也不過才兩錢銀子,這一下就賞了一錢,還有一斤,足夠一家人好好地過個年了。

有個年輕的校尉,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,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,大概是實在忍不住,低低地驚呼了一聲,聲音裡滿是震驚:“這……這一錢銀子?!再加上這個月的兵餉都夠買一個豬後了!”

他的話像是打破了某種沉寂,帳頓時響起一陣抑的氣聲。眾人看向張希安的目裡,充滿了激與敬佩。

就在這時,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響起:“統領大人。”

眾人循聲去,只見軍需李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。他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,面容瘦削,眉頭總是習慣地皺著,此刻更是蹙了一個川字。他從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賬本,賬本被他得發皺,邊角都捲了起來。他捧著賬本,走到帳中,躬行禮,語氣裡帶著幾分為難:“統領,您的心意,屬下明白,弟兄們也定然激。只是……”

他頓了頓,結滾了一下,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,才繼續說道:“年前這筆賞賜,略算下來,約莫要耗去三萬兩白銀。咱們青州軍現存的庫銀,雖說有二十萬兩,按理說是夠的。可您別忘了,來年開春,按例要舉行大規模的軍演,那便要耗去西萬兩;還有,王殿下前些日子傳了命令,要咱們擴編騎兵三千,是購買戰馬,便需要七八萬兩白銀,再加上置辦鞍轡、囤積草料、發放輔兵的俸祿……”

李順的聲音越來越低,臉上的神也越來越凝重:“這麼算下來,怕是要寅吃卯糧,府庫裡的銀子,只怕撐不過夏收啊。”

的氣氛,瞬間又沉了下去。剛剛還帶著幾分喜悅的眾人,臉上的笑容都斂了起來,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。他們都是軍中的老人,自然知道軍中的難。糧草軍餉,從來都是在統領心頭的一塊大石頭。

張希安沒有說話,只是抬手掀開了帳簾的一角,向帳外。不知何時,天空中飄起了細雪,鵝般的雪片悠悠揚揚地落下來,落在地上,很快便積起了薄薄的一層白。遠的營帳頂上,己經覆了一層雪,像是戴上了一頂白的帽子。

張希安起,緩緩放下帳簾,轉過來,目落在李順那張滿是憂慮的臉上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李順,按單發賞,一分一毫,都別短了弟兄們的斤兩。”

李順一愣,還想再說些什麼:“統領,這……”

“不必多言。”張希安抬手打斷了他,語氣依舊平和,卻帶著一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,“來年的銀子,我自會去籌。天無絕人之路,總會有辦法的。”

他看著李順依舊皺著的眉頭,補充了一句,聲音放輕了些:“退下吧,莫讓弟兄們看出端倪。大喜的日子,別掃了大家的興。”

李順張了張,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什麼,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,躬行了一禮,捧著賬本退了下去。

其他的軍見狀,也紛紛起告辭。他們走出大帳時,腳步都有些沉重,心裡卻都揣著一暖意。他們知道,統領心裡裝著他們,裝著整個青州軍的弟兄。

,又只剩下張希安一人。

炭火依舊噼啪作響,映得他的影在帳壁上忽長忽短。他走到案前,拿起案上放著的半塊胡餅。胡餅己經冷了,咬在裡,帶著一淡淡的麥麩味,還有幾分硌牙。他慢慢地嚼著,臉上出一抹苦笑,低聲自語道:“還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。”

從前他只管做事,從不過問糧草軍餉的事,只覺得統領這個位置風無限。如今自己坐上了這個位置,才知道這其中的難,竟比打仗還要磨人。

風捲著雪粒,狠狠地撲打在帳簾上,發出嗚嗚的聲響,像是野在低吼。張希安放下手中的胡餅,走到那幅青州地形圖前,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地圖上那些蜿蜒的防線。從青州城到雁門關,每一寸土地,都浸著青州軍士兵的汗。

他的眼底,卻燃著一簇火。那簇火,不是為了權力,不是為了名利,而是為了青州軍的弟兄們,是為了給他們一個安穩的家,一份踏實的生計。

這火,是給青州軍弟兄的暖。

他微微握了拳頭,指節泛白。無論如何,他都要撐下去。銀子的事,可以慢慢想辦法,可以去求聖上,可以去和戶部周旋,甚至可以去求王。但軍心,不能寒。

人心散了,隊伍就不好帶了。寒了人心,有多銀子都沒用!

雪越下越大了,大帳外,己經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。而帳的炭火,卻燒得越來越旺,將整個大帳,烘得一片溫暖。那簇燃在張希安眼底的火,也越來越亮,像是寒夜裡的一顆星,照亮了沉沉的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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