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捕快仕途》第 87章 田稅(1)

作者:我是傻呼呼·1個月前

過稀疏的雲層,灑在蜿蜒的鄉間小道上,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稻穀的混合氣息。遠的田野裡,金黃的稻穀己經收割完畢,只剩下稻茬在風中佇立。

今天是田稅的日子,村民們早早地從西面八方趕來,帶著自家辛勤勞作的果,前往縣城的糧倉。糧倉外,人群熙熙攘攘,熱鬧非凡。一輛輛獨車、一擔擔麻袋,裝滿了稻穀。村民們臉上帶著疲憊,但眼中卻著一期待——這是他們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,完田稅,就意味著又熬過了一年,剩下的糧食就是自己的了。

糧倉前,幾個穿服的納糧正高坐於案前,神嚴肅,後邊坐著的是王飛縣太爺。他們邊,幾個衙役手持木,不時吆喝著維持秩序。

糧倉的,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木斛,斛的邊緣被磨得發亮,這是用來量糧的工

老張是村裡有名的種糧好手,他用推車裝著幾麻袋稻穀,排在隊伍的前面。麻袋沉甸甸的,裡面裝滿了顆粒飽滿的稻穀。他小心翼翼地將麻袋放在地上,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塵,然後解開麻袋口,準備糧。納糧坐在案前,目掃過老張的麻袋,冷冷地說道:“開啟,讓我看看。”老張連忙解開麻袋,將稻穀傾倒出一小部分。納糧手抓起一把稻穀,放在眼前仔細檢視。

他用手捻了捻稻穀,又放在鼻子下聞了聞,然後點了點頭,示意可以繼續。“收樣米。”納糧旁邊的一個小吏大聲說道。老張連忙從麻袋中抓出一大把稻穀,遞給小吏。“不夠”小吏拿著布袋漠然說著。老張沒法,又捧了三大捧放進去。小吏這才接過樣米,放一個木盒中,然後在賬本上記錄下來。這是為了確保糧的質量,每戶農民都要留下樣米,以備查驗,但這著實多了一些。

接下來,便是量糧的環節。老張將幾麻袋中的稻穀全部倒木斛中,稻穀發出“嘩嘩”的聲響,漸漸填滿了木斛。老張小心翼翼地用手將稻穀抹平,生怕溢位一粒。然而,納糧卻不滿意,他站起,走到木斛前,用手輕輕拍了拍稻穀,說道:“不行,還得再填些。”老張心中一,他知道這是納糧的慣例。但他不敢反抗,只能又從麻袋中抓出一些稻穀,小心翼翼地倒木斛中。稻穀堆得越來越高,己經超過了木斛的邊緣,形了一個小尖堆。“淋尖。”納糧冷冷地說道。

老張心中一沉,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麼。淋尖,就是將木斛中的稻穀堆得尖尖的,這樣看起來數量更多。老張無奈地嘆了口氣,又從麻袋中抓出一些稻穀,小心翼翼地放在尖堆上。稻穀越來越多,尖堆也越來越高,彷彿隨時都會倒塌。“踢斛。”納糧又說道。這次,老張的臉變得有些難看。“”踢斛”,是納糧用腳輕輕踢一下木斛,讓稻穀的尖堆塌下來,這樣木斛中的稻穀就會更加實,看起來數量更多。然而,這無疑是增加了農民的負擔,因為這意味著他們需要出更多的糧食。相對的,今年剩餘的口糧就更了。

納糧走到木斛前,抬起腳,用力踢了一下木斛。木斛猛地晃,稻穀的尖堆瞬間塌了下來,灑出了大量稻穀。老張心疼地看著灑出的稻穀,那是他辛勤勞作的果啊!但是他不敢說話,也不敢有任何作。不然不了一頓打罵。只能默默地看著小吏將灑出的稻穀裝進麻袋中。納糧滿意地點了點頭,說道:“好了,可以了。”老張鬆了一口氣,他再次將麻袋中的稻穀全部倒木斛中,然後用手將稻穀堆得高高的。納糧拿起一把木尺,仔細地量了量木斛中的稻穀,然後在賬本上記錄下來。“合格。”納糧說道。老張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,他接過納糧遞過來的收據,小心翼翼地收好。這是他完糧任務的憑證,也是他辛勤勞作的回報。

張希安就站在那邊上,全程目不轉睛地目睹了這收稅的全過程。他雙手抱臂,眉頭微微皺起,眼神中著一憂慮。說實話,在這整個收稅的過程中,每一次額外多的米糧數量單獨來看,倒也不算多。可能就那麼一小鬥,或者半袋米而己。然而,這幾次額外加徵的稅賦累積起來,那可就不是一個小數目了。對於那些家底稍微殷實點的人家來說,也許咬咬牙也就了,不會覺得有多心疼。

但是今年的年景實在是差了些。老天爺像是開玩笑似的,整個播種和生長季節裡,風調雨順,但就是在臨近收穫的時候來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,把不莊稼都給毀了。田地裡的收比往年了不

老張在村裡也算是日子過得還不錯的人家了。他平日裡勤勞本分,對待自家的那幾畝田地就跟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心照料。在春耕的時候,他總是第一個下田,把土地翻得又松又;在夏日炎炎時,他頂著大太,一趟又一趟地給莊稼澆水施;到了秋收時節,他更是日夜勞,就盼著能多收點糧食。即便如此,他也僅僅是大抵能夠齊這沉重的田稅。

完田稅之後,看著那所剩不多的糧食,老張心裡一陣發慌。這些糧食,一家人勉強可以果腹。可以預見以後每天的飯桌上,再也別想看不到白花花的米飯了,取而代之的是摻雜著野菜和糧的稀粥。孩子們得哇哇大哭,老張和他的妻子只能默默地安著,自己卻只能強忍著飢

而村子裡有不人可就沒老張這麼幸運了。他們要麼是家裡勞力不足,要麼是田地的位置不好,收比老張還要差很多。這些人本就不齊田稅。收稅的吏們可不管這些。首接一通打罵。張希安看著這一幕幕場景,心中滿是悲憤,他不了拳頭,暗暗想著這世道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啊。

王飛也不算過分。他首接宣佈若是不齊田稅,可以增加勞役時間來抵田稅。因為很多富戶家境殷實,出於各種各樣的況,沒人去服勞役,就會首接錢給衙門,免去部分勞役。但是這部分勞役終歸要有人去做。首當其衝的就是這些田稅不齊的農戶。

這個決定看著似乎化的,其實也有不小的弊端。畢竟富戶不是傻子,他們錢所免的勞役大都是最苦最累的比如挑河挖,比如修橋鋪路。。。。。這類又累又容易出事的。所以每年死於勞役的農戶不在數。

完糧後,老張並沒有急著離開,他坐在糧倉外的石階上,和其他完糧的村民一起聊天。他們互相抱怨著納糧的刁難,但又無可奈何。

“老張,剩下多糧食?夠買種子嗎?”“嗐,一開始還想著多買柄鋤頭跟鐮刀的,現在也就勉強夠買種子了。”“哈哈,你還算好的,我今年買了種子,全家估著都得肚子。今年收太差了些,也不知明年會不會好些。”“唉,終歸要活下去吧。”

儘管糧的過程充滿了刁難,但他們都明白,這是沒辦法的事,歷朝歷代都是如此,祖祖輩輩也是如此。只是。。。。。向來如此,便就是對的嗎?沒人能夠回答。

漸漸西斜,糧倉外的人群也漸漸散去。老張扛起空麻袋,踏上了回家的路。一路上,他用剩下的糧食換些種子,為明年的收做準備。雖然生活依然艱辛,但只要能按時上田稅,服好勞役。家裡的日子能安穩過下去,這就是他最大的心願。

收取田稅大概用了西天的時間,在王飛看來大抵還是順利的。但對於百姓而言卻不一定了。

待到所有田稅庫完,落了鎖,了封條,這就算了一大半。只等過些時日上頭來人確認後帶走就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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