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捕快仕途》第265 章 張志遠說官場立足(1)

作者:我是傻呼呼·1個月前

春天的雨,像輕的薄紗,裹著槐花香,悠悠地漫進堂屋。張希安正對著案頭那盞汝窯青瓷盞出神,盞中碧螺春的茶湯,如同一泓碧綠的春水,浮起幾片新展的茶芽,宛如水中的碧玉。

突然,大門被猛地推開,魯一林裹著溼漉漉的青布油傘,像一陣風似的進屋裡。他的髮梢還在滴著水珠,落在青磚地上,洇出一個個小小的圓圈。

爺,宅子尋著了!”魯一林興地喊道,聲音在堂屋裡迴盪。他一邊抹著臉上的雨水,一邊從袖中出一張泛黃的紙,小心翼翼地展開,彷彿那是一件稀世珍寶。

“三進三出的大宅院啊,爺!”魯一林的眼睛閃爍著芒,“前院有十二間正房,還帶東西廂房,寬敞得很呢!後院更是有十九間倒座房,另外還有兩間耳房。最妙的是,後罩房後頭還有一片竹籬花園,那可是個幽靜的好地方!邊上有柴房三座,外加一個小倉庫。”

他屈指敲了敲紙面,繼續說道:“這宅子離知府衙門才兩裡地,您每日坐轎子去當值,連馬都不用騎,多方便啊!而且,這宅子的風水可旺了,保準能給您帶來好運!”

張希安緩緩出手,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張紙,彷彿那是一件無比珍貴的寶。當他的指尖輕輕到紙頁時,一淡淡的墨香傳鼻中,那是未乾的墨跡散發出來的獨特氣息。

堂屋裡瀰漫著檀木的香氣,與屋外的雨氣織在一起,形一種讓人到寧靜而舒適的氛圍。張希安深吸一口氣,然後聽見自己的結微微了一下,發出低沉的聲音:“作價幾何?”

魯一林手,臉上出一尷尬的笑容,回答道:“八百六十兩。”他頓了一下,接著解釋說:“確實是高了些,但這宅子可真是難得的好房子啊!我託了好幾個牙行的行家去掌眼,他們都說這宅子原本是前朝鹽運使的私產,前年冬天原主人剛剛修繕過,咱們到時候住進去也能省不事呢。”

就在這時,張母端著一碗剛煨好的銀耳羹從後堂走了出來。那瓷碗裡,半朵乾枯的茉莉漂浮在濃稠的湯上,散發著淡淡的清香。張母將碗放在桌上,然後笑著對張希安說:“八百六十就八百六十吧,咱們希安以後可是要做大事的人,住得寬敞些才襯得上他的份呢。”輕輕自己鬢角的銀簪,那銀簪在燭火的映照下閃爍著微弱的芒,“再說那花園……你那些個媳婦們都喜歡擺弄花草,正好有個地方讓們施展手。”

張志遠坐在主位上捻著鬍鬚,火星子在暮裡明明滅滅。他聽了魯一林的話,只把煙桿往鞋底磕了磕:“到時候再去看看。要真是不錯,便定了。”張志遠一錘定音。

“嗯嗯,若是當真好,價錢再聊聊。”張母開口道。

現在的張家人對魯一林的本事那是萬分信任。甚至於張志遠也覺得自己此番能高中,定是新宅的好風水助他一臂之力。就連張希安現在運亨通也是跟著沾了的。

張希安對此不做評價。當初若不是魯一林那枚續命丸,他可能早就死了,還談什麼結婚納妾,上發財?

第二日晌午,張志遠從櫃底翻出個紅綢包袱。張希安湊過去時,正見父親枯瘦的手指起一片金葉子——那葉子薄得能,邊緣鏨著纏枝蓮紋,在下泛著:“這是西十片,加上二十兩赤金,你收著。”紅綢包袱攤開時,金葉子叮叮噹噹落了半桌,像撒了把碎金子。

“爹,這太多了。”張希安,“買宅子加上打點,用不了這許多。”

張志遠把金葉子攏回包袱,指腹蹭過一片葉子的邊緣:“窮家富路。你初到青州府,上要敬著崔知府,下要安著三班六房,連門房裡的那些個人,也得塞點,用作見面禮。”他從懷裡出塊桂花糖塞進張希安手心,“再說,王那邊...你雖說是得王賞識,但是初來乍到,又不是本地人到底基淺,咱們能用銀子拉攏人心最是划得來。”

張希安著糖塊,甜味在舌尖漫開。他著父親鬢角的白髮,想起昨夜母親在燈下給他服時的嘆息:“您說過當年爺爺去黃州府述職,裝了半箱子銀錠子,說是“場如染缸,不浸了,連裳都保不住”。”

雨是在傍晚落起來的。張希安站在書齋窗前,看雨在青瓦上跳著碎玉似的響。張志遠端著茶盞過來時,袖角沾了點墨漬:“嚐嚐這明前龍井?”茶盞遞到跟前,張希安才發現杯壁上凝著層薄茶垢,茶葉沉在杯底,像團化不開的墨。

“你爺爺當年在黃州戶部當主事,”張志遠抿了口茶,結滾著,“有回查貪腐案,查到鹽運司的賬冊。那賬冊裡夾著張地契,是一宅子的原契。”他指節叩了叩窗欞,雨珠順著玻璃下來,“那鹽運司的兒跪在堂下哭,說自己上有八十老母,下有嗷嗷待哺的子。你爺爺心,準他退贓贖罪。地契也沒收。誰知道轉過年來,那兒就買通了史,參你爺爺“收贓銀”。”

張希安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茶盞。他想起今早出門時,江家送來的三百兩銀子用藍布包著,王飛家的西百兩裝在雕花漆盒裡,連城門口賣糖畫的老張頭都塞來個銀錁子,說“給大爺添個彩頭”。

場是什麼?”張志遠突然笑了,笑得眼角的皺紋堆花,“是杯濃茶,初嘗苦得舌頭髮,可喝慣了,又離不了那子苦香。”他著窗外的雨幕,“你爺爺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,“印燙手,可總得有人捧著。捧得久了,掌心裡的就滲進印泥裡,了硃砂。””

堂屋的更鼓敲了三更,雨勢漸大。張希安著案頭那疊地契,燭火在紙頁上投下跳的影子。他腰間的玉牌——那是今日張母給他戴上的,刻著“平安”二字。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:“天乾燥,小心火燭——”

“明日卯時三刻啟程。”張志遠突然開口,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,“把銀子分作三份:二百兩給崔知府送節禮,三百兩打點三班六房,剩下的留著應急。”他站起服上的補丁在燭下泛著淡青,“希安,記住,場裡的人比紙薄,可人心比海深。”

張希安應了聲,見轉時,在牆上投下個模糊的影子。雨打在青瓦上的聲音越來越,像有人在簷下輕輕泣。他出懷裡的金葉子,月過窗紙照進來,葉子上的纏枝蓮紋泛著幽微的,像極了父親說的那杯濃茶裡,沉在杯底的茶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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