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捕快仕途》第575章 心有退意(1)

作者:我是傻呼呼·1個月前

殘夜將盡,暮如濃稠的墨,將整座王府徹底籠罩。雕樑畫棟的府邸深,一間陳設古樸卻暗藏緻的書房,燭火正隨著穿堂而過的夜風輕輕搖曳,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,將屋男子的影在牆壁上拉扯得忽長忽短,平添了幾分詭譎與抑。

張希安,此刻他已屏退了書房外所有的下人、侍衛,連近伺候的書都被他厲聲遣至院外百步之遙,不許任何人靠近半步。偌大的書房,只剩下他獨自一人,著一襲藏青錦袍,腰間玉帶鬆垮地繫著,腳步沉重地在鋪著青石板的地面上來回踱步,步履之間,滿是焦躁與不安。

燭火跳影落在他的臉上,將他本就稜角分明的面容映得晴不定,額角的青筋,一雙狹長的眼眸中,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憂慮與翳。他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敲擊著面前梨花木案几的邊緣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,清脆的敲擊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,像是敲在他自己的心口上,每一下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。

“陛下一時半會兒可死不了。”張希安停下腳步,背對著燭火,聲音低沉而沙啞,像是從嚨深出來一般,喃喃自語著,語氣裡滿是無可奈何的煩躁,“這般無休止地倒銀子,王府庫的虧空,遲早一日會徹底敗。”

說到此,他猛地轉過,目落在案几上那疊厚厚的賬冊之上,賬冊上麻麻的數字,每一筆都是王府源源不斷流出的白銀,從暗中培養死士、收買朝中員,到打點京畿外的勢力,樁樁件件,無一不是燒錢的窟窿。而這一切的開銷,全都王的上,王府看似鮮亮麗,實則早已外強中乾,府庫的銀子如同流水一般花出去,卻連半點回響都聽不到。

“屆時龍震怒,追查下來,王府上下,怕是連一個能全而退的人都沒有。”張希安繼續低語,腦海中浮現出當今陛下雷霆震怒的模樣,那位九五之尊平日裡看似對王不甚看重,可一旦及皇權基,手段之狠辣,朝野上下無人不知。想到那滿門抄斬、株連九族的慘烈下場,他即便心智再堅定,也忍不住渾打了個寒,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。

他用力甩了甩頭,像是要將腦海中那些可怕的念頭盡數驅散,語氣陡然變得強起來,帶著一自欺欺人的決絕:“管他呢!又不是我要做皇帝,王願折騰,便由著他折騰去!”

話雖如此,可他眼中卻飛快地閃過一難以察覺的鷙,那鷙之中,藏著野心,藏著恐懼,更藏著騎虎難下的無奈。他早已與王綁在同一條船上,船行至江心,進亦是險,退亦是亡,本由不得他而退。所謂的“不是我要做皇帝”,不過是他用來安自己心恐懼的藉口罷了。燭火依舊搖曳,將他心的掙扎與暗,盡數藏在了錯的暗,無人窺見。

長夜匆匆而過,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,晨霧繚繞在王府的亭臺樓閣之間,帶著初春清晨獨有的微涼溼氣。不過一夜之間,王府的氣氛已然變得截然不同,昨日的抑未曾散去,反倒添了幾分焦灼不安。

府中下人早已按照吩咐,在西側的花廳之備好了緻的茶點,宜興紫砂壺泡著上好的雨前龍井,茶香清冽,搭配著緻的桂花糕、杏仁等點心,擺放在紫檀木桌案之上,可這般雅緻的景緻,卻無人有心欣賞。

著一寶藍常服,端坐於花廳主位之上,姿拔,面容俊朗,本是天家皇子的尊貴模樣,可此刻他的眉宇之間卻蹙著,形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,眼底佈滿了,盡顯疲憊與焦躁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下扶手,指尖敲擊木質扶手的聲音,不急不緩,卻著一難以掩飾的心慌,每一次敲擊,都像是在敲打他自己繃的神經。

他已經在這裡坐了近一個時辰,從天微亮等到晨霧漸散,只為等待一個人的到來。此人便是他府中另一位核心幕僚,胡有為。胡有為心思縝,手段狠,素來擅長出些旁人不敢想的奇招,是王府中真正能謀定大事之人。

終於,花廳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,伴隨著下人輕聲的通傳:“殿下,胡先生到了。”

王幾乎是立刻便起相迎,作之快,險些帶倒了側的茶盞,平日裡皇子的沉穩儀態然無存,可見他心中的焦急已然到了極致。他快步走到花廳門口,親自朝著走進來的胡有為抬手示意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:“胡先生可算來了,快請坐,不必多禮。”

胡有為微微躬行禮,神平靜,與趙珩的焦躁形了鮮明的對比。他著一襲素長衫,面容清瘦,眼神深邃,看似溫和的外表之下,藏著一顆城府極深的心。他緩步走花廳,在王示意的客位上落座,不等趙珩開口,便直接開門見山,一語道破了趙珩的心事:“殿下這般急切召見臣,想來,必是為了昨日之事吧?”

說話間,胡有為的目輕輕掃過王的面容,一眼便注意到王眼下濃重的青黑,那青黑如同墨跡一般,深深印在眼底,顯而易見,這位皇子殿下昨夜定然是一夜未眠,輾轉反側,被心事折磨得徹夜難安。

王聞言,臉上瞬間出一抹苦的笑意,那笑意之中滿是無奈與煩躁,他抬手揮了揮,讓廳伺候的下人盡數退下,待花廳之只剩他們二人之時,才重重嘆了口氣,開口道:“這王府上下,除了昨日之事,還能有何事能讓本王這般坐立難安?”

他端起桌案上的茶杯,猛地啜了一口,溫熱的茶水,卻不住心中的火氣,語氣帶著幾分怨懟:“還不是張希安那廝!昨日又找上門來,張口便是要銀子,數目之大,簡直是貪得無厭!”

提及張希安,王的眉頭蹙得更,指尖狠狠攥了茶杯,指節泛白:“本王實在是忍無可忍,昨日便索與他攤了牌,明明白白告訴他,王府庫所有的存銀,早已盡數填進了鹽稅的窟窿裡,如今府中已是捉襟見肘,半分多餘的銀子都拿不出來了。”

鹽稅一事,是王府暗中作的大事,為了籠絡江南鹽商,掌控鹽稅大權,王幾乎掏空了半座王府,本以為能借此打通朝野脈絡,為日後鋪路,可如今看來,不過是個填不滿的無底,非但沒有收穫實質的好,反倒讓府庫徹底虧空,陷了進退兩難的境地。雖然現在確實讓泰王陷。只是。。。。

胡有為聽完王的話,並未立刻開口,而是微微垂下眼眸,手指輕輕挲著茶杯的邊緣,陷了沉之中。他深知王府的財政狀況,也明白張希安索要銀子的用途,更清楚王此刻的困境。良久,他才緩緩抬起頭,目直視著王,語氣帶著一試探與篤定:“殿下此番急召臣前來,歸結底,也是為了銀子吧?!”

這一句話,直接中了王的心事。

“正是因此才……”王下意識地開口回應,可話說到一半,他猛地噤聲,臉微微一變,意識到自己一時心急,說。他連忙環顧了一眼閉的花廳門窗,確認無人聽之後,才低了聲音,湊近胡有為,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慌與無奈。

“胡先生,你也知曉,父皇近來雖然龍欠安,時常臥病在床,朝野上下都在揣測父皇時日無多,可昨日太醫暗中回話,說父皇子骨尚有基,悉心調養之下,至還能撐個五六年之久。”王的聲音得極低,帶著一,“五六年啊,這般無休止地燒錢,培養勢力、打點員、填補各種窟窿,王府就算有金山銀山,也經不住這般揮霍,實在是難以為繼了!”

他越說越是心慌,雙手不自覺地微微抖。他本以為父皇即將駕崩,自己只需暗中積蓄力量,待父皇駕崩之後,憑藉手中勢力爭奪儲位,便可水到渠。可如今太醫的話,如同晴天霹靂,徹底打碎了他的盤算。五六年的時間,王府本耗不起,府庫虧空敗之日,便是他萬劫不復之時。

胡有為看著王慌無助的模樣,眼中忽然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輕笑,那笑意冰冷,帶著幾分狠。他沒有再多說安之語,只是緩緩抬起手,從自己的袖之中,取出了一卷緻的工筆畫軸,輕輕推到了趙珩的面前。

“殿下不妨先看看這個。”胡有為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力。

王心中疑,不知胡有為此刻拿出一幅畫軸是何用意,可還是手將畫軸拿起,緩緩展開。

便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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