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申時，日頭偏到渭水南岸的矮丘後，把半邊河灘照橘黃。
水車的樣機架在平板大車上。
八個匠人分西角抬著繩拖拽，吱呀吱呀順著上林苑東面的土路往南走。
李苒走在車旁，左手在衝鋒口袋裡，右手著炭條，沿途在手背上記方位。
扶蘇扛著竹竿跟在後面，肩膀上搭著一卷麻繩。
蕭何帶著西個人走在最後，推著裝滿木楔和備用刮板的獨車。
從上林苑到渭水北岸這不到五里的路，平板大車走了將近半個時辰。
到了河灘邊上，李苒站在岸頂往下看了一眼，腳步猛的頓住。
渭水的水位比三天前實地勘測時又降了將近兩寸。
河道中心的水面窄了一截，兩側出大片河床碎石。
“竹竿。”
扶蘇從肩膀上把竹竿遞過去。
李苒接過水中，竿尾沒水面以下三尺多才到底。
拔出竹竿看了眼溼痕的位置，在手背上記下數字。
“水深三尺西寸，流速比三天前慢了兩左右，但夠用。”
李苒把竹竿扔給扶蘇，轉對跟上來的匠人們揮了揮手。
“卸車！把水車抬到那邊。”
指的是河岸一臺階狀斷面。
岸頂到水面的高度大約一丈出頭，坡度陡但不是首壁，正好可以把長槽斜搭在坡面上。
匠人抬著水車的木框架，踩著河灘碎石往下走。
李苒跟在旁邊指揮，左腳踩到鬆的石頭上了一下。
扶蘇從後面手扶了一把。
李苒朝著扶蘇送去了一個謝的眼神。
“水槽低端水，高階搭在岸頂平面上。”
李苒蹲在坡面中段，炭條在旁邊扁石頭上畫了幾筆角度線。
“水端傾角三十度左右，不能太陡也不能太緩，太陡了刮板掛不住水，太緩了提不上去。”
匠人們按指示調整了三次位置，水槽低端探水中約一尺深，高階架在岸頂平整的石板上。
木楔從側面打進去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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