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霧沉沉，三艘黑帆快船將殘舟圍死。
顧清禾立在船頭，染，肩上刀口外翻，順著手腕滴在符籙上。那枚三階符籙已被催大半，雷在符紙邊緣滋滋作響，隨時會炸。
黑鯊幫那名築基後期修士沒有再近。
他不是蠢人。
一枚三階符籙在這麼近的距離炸開，他縱有護靈也得層皮。運氣若差些，這條命便代了。
他只是提刀站著，角噙著冷笑意：“丫頭，你祖父已經死了。你再撐下去，也不過是多拖半炷香。”
顧清禾眼睫一，指尖卻更穩。
“我祖父說過，”一字一頓，語氣堅決，“顧家人可以滅，但不能跪。”
那修士眼神冷了些。
旁邊一名黑鯊幫眾低聲道：“陳頭，別耗了。老祖要活口問話，手裡那符籙若真炸了，咱們不好差。”
陳頭抬了抬刀，向顧清禾：“最後一次。把厲飛雨的去向說出來。”
顧清禾抿著，沒答。
其實也不知道那厲前輩的去向。
自那夜被水遁符送走後，和祖父只逃出三百餘里，便又被黑鯊幫截住。顧長平為了斷後，引了船底靈火陣，自己沉海中。
只記得祖父最後一句話。
“莫怨那位前輩，他救過咱們兩次，已夠了。”
顧清禾吸了口氣，掌中符籙雷驟亮。
陳頭臉大變，腳下靈一閃，正要後撤。
便在此時，海霧外忽然傳來一道平淡的聲音。
“顧長平死了？”
聲音不高，卻輕易過浪聲。
三艘黑帆船上的修士齊齊轉頭。
霧中走出一人。
青袍白髮，面容冷峻，正是北寒風原本的模樣。他氣息還在築基後期，步子在水面上不不慢，像踏在自家後院。
顧清禾先是一怔，隨後眼眶一紅。
“前輩……”
北寒風看了一眼，目落在那枚半催的三階符籙上。
“收了。炸死幾個築基，不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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