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測儀的蜂鳴突然拔高半度,那聲音不再是之前持續的低鳴,而是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嚨般,帶著一尖銳的音。螢幕上紅漩渦模型的邊緣,原本平的弧線泛起鋸齒狀波紋,每一道波紋的凸起都閃爍著細碎的紅,像是瀕死生最後的掙扎。凌星握著能量筆的手猛地一頓,冰藍的線條在深藍繪圖布上拉出一道歪斜的折線——那折線恰好穿過漩渦模型的核心,像是在無意識間標註出了某種危險的預兆。
就在此時,蜷在巖壁下的炎烈突然睜開了眼睛。暗紅的瞳孔裡還殘留著夢魘的灼痕,那是岩漿翻滾的殘影,隨著他的眨眼緩慢消散。他下意識地繃,肩頸的線條在作戰服下凸顯出來,指尖迸出三釐米長的焰苗——火焰的比平時更深,接近赤紅,邊緣還纏繞著幾縷黑的菸,那是能量尚未完全平復的徵兆。當看清周圍悉的能量板陣列時,那些跳的火焰才緩緩收斂,只在指間留下幾縷灼熱的青煙,落在地面的火山灰上,燙出一個個細小的黑坑。
“你醒了。”凌星轉過,冰藍的能量在掌心凝聚一小團球,球的表面不時掠過細微的電流,那是他試圖制手腕黑紋路時洩的能量。他的目掃過炎烈的口,那裡的作戰服有一道明顯的裂口,焦黑的布料邊緣還沾著凝固的岩漿碎屑,“覺怎麼樣?肋骨的傷還疼嗎?”
炎烈撐著巖壁站起來,每一下都牽扯著肋骨的鈍痛,那痛像是有燒紅的細針在腔裡輕輕扎著,隨著呼吸起伏。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,作戰服的焦黑裂口下,新生的皮泛著健康的淡——那是火系異能者獨有的快速癒合能力,但這次恢復速度明顯慢了許多,原本該完全結痂的傷口,此刻還能看到淡淡的紅痕跡。“還行,死不了。”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像是嚨裡卡著細沙,目越過凌星的肩膀,落在螢幕上閃爍的紅點上,“鑰匙有靜了?看你們這架勢,是有新計劃了?”
月璃立刻調出熱像圖,手指在作面板上時,指甲蓋不小心到了邊緣的劃痕,那是之前除錯探測儀時留下的。螢幕上,訊號源的移軌跡已經形一道明顯的弧線,弧線的末端直指屏障缺口的方向,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。“它在突破黯蝕的包圍。”敲了敲螢幕邊緣,那裡有一道細微的裂痕,是剛才探測儀蜂鳴時震造的,“你看這裡,黯蝕的移軌跡在避開它,像是在給它讓路——但更麻煩的是這個。”
三維模型突然放大,能量節點周圍的黯蝕濃度以柱狀圖的形式呈現出來,每一藍的柱子都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拔高,形一道陡峭的增長曲線。峰值都比前一次高出17,而且峰值出現的間隔越來越短。雷的指尖在螢幕上輕點,那些代表黯蝕的紅點立刻分裂無數細小的粒子流,粒子流在空中重新聚合,形了一個類似鯊魚的廓。“它們在進化。”雷的聲音帶著凝重,銀灰的瞳孔裡映著螢幕上的粒子流,“從離散狀態凝聚了聚合,就像……”
“就像一群魚組了鯊魚。”炎烈突然話,他走到模型前,暗紅的瞳孔微微收,指尖下意識地挲著作戰服的袖口——那裡有一道舊傷,是上次對抗黯蝕聚合時留下的,“這種聚合形態的黯蝕,普通火焰本無法驅散。我之前試過,火焰溫度低於700開爾文的話,只會讓它們更興。”
凌星的目落在炎烈的手腕上。那裡的皮雖然完好,卻能看到淡淡的火焰紋路在皮下流轉,紋路的隨著探測儀的脈衝頻率輕輕發亮,像是一條沉睡的火龍在緩慢甦醒。他突然想起月璃之前說過的話——鑰匙訊號與某些異能者的能量頻率存在共振,炎烈的火系能量,或許就是解開謎題的關鍵。“我有個計劃。”凌星的聲音打破了沉默,冰藍球在他掌心緩緩旋轉,球的芒照亮了他下上的胡茬,那是連日奔波留下的痕跡,“你的熱能共振頻率,是目前唯一能干擾黯蝕聚合的能量場。”
炎烈猛地抬頭,暗紅的瞳孔裡閃過一驚訝,隨即又被懷疑取代:“你想讓我去拿鑰匙?穿過外面那片岩漿?”他指了指屏障的方向,那裡的冰藍幕還在微微閃爍,偶爾有岩漿飛濺的聲音傳來,“你知道外面的溫度有多高,我的火焰雖然能抵抗高溫,但黯蝕聚合……”
“不止是拿鑰匙。”凌星調出熔岩小徑的立地圖,一條蜿蜒的紅線條從凹延至能量節點,線條上標註著麻麻的紅點,代表著黯蝕的聚集區,“月璃分析過,黯蝕對特定頻段的熱能會產生排斥反應。你的火焰如果能穩定在680開爾文,恰好能發這種排斥效應——這個溫度不會引起能量炸,又能形足夠強的熱能屏障。”
“680開爾文?”炎烈皺起眉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,“你瘋了?那是火焰的臨界值,再高30開爾文就會引發能量炸,上次在礦蹟,我只是不小心達到690開爾文,就差點把半個礦炸塌。”他下意識地了腰間的戰包,那裡裝著上次炸後殘留的岩石碎片,是他對臨界溫度的警示。
“所以需要絕對準的控制。”月璃突然開口,從醫療箱裡取出一支銀注,注的管壁是磨砂材質,裡面泛著金屬澤的正在緩慢流,像是融化的銀水。走到炎烈面前,手指輕輕按住他的上臂,作戰服的布料下能覺到的繃,“這是用雷的提純的生塗層,能在你的防護服表面形能量偽裝場。雷的意識能量與黯蝕有一定的相容,塗層能模擬黯蝕的能量特徵,讓你暫時不被發現。”
按下注的推進,銀接到作戰服的瞬間,立刻化作無數細小的點,那些點像是有生命般,沿著布料的纖維快速蔓延開來,在表面形一層流的金屬薄。薄覆蓋到肩部時,突然泛起漣漪,從銀逐漸變與周圍岩石相近的灰黑,連岩石表面的紋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“這能增強你的匿。”月璃的指尖劃過炎烈的肩部,薄下傳來輕微的刺痛,像是有細小的電流在流,“塗層能模擬環境輻特徵,但持續時間只有47分鐘——正好是兩個能量衰減週期,你必須在塗層失效前回來。”
雷從揹包裡取出一塊菱形的能量晶,晶的表面刻著銀的紋路,與能量板上的紋路相似。他將晶塞進炎烈的戰腰帶,晶的冰涼過作戰服傳來,讓炎烈的微微一。源,能維持防護服30的功能,包括冷卻系統和通訊。”雷的聲音很低,銀灰的瞳孔裡閃過複雜的緒,有擔憂,也有自責,“如果遇到危險,按下側面的紅按鈕,晶裡的能量會形一道臨時屏障——我的隊員……就是沒能及時啟這個,他們的晶還在能量節點附近,我能覺到。”
炎烈握住那塊冰涼的晶,突然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景象——雷為了保護能量板,被黯蝕灼傷的後背,作戰服的布料已經碳化,出下面滲的皮;月璃跪在控制檯前,手指被高溫燙出的水泡,水泡破裂後流出的組織在作面板上留下痕跡;還有凌星肩部滲出的,在冰藍能量中綻開的紅花,像一朵在冰雪中綻放的紅梅。這些畫面在他腦海裡織,讓他原本猶豫的心逐漸變得堅定。
“別搞得像生離死別。”他突然扯了扯角,試圖出一個輕鬆的笑容,卻因為牽肋骨的傷口而疼得皺眉,額頭上滲出細的冷汗,“我可是炎烈,當年在火山口對抗岩漿巨的時候,比這危險十倍的場面都見過,這點小場面還應付得了。”
凌星走上前,將一枚銀的通訊別在炎烈的耳後。通訊的表面很,邊緣有一圈藍的指示燈,此刻正緩慢閃爍著,代表訊號正常。“保持通訊暢通,每三分鐘報一次平安。”凌星的手指在通訊上輕輕按了一下,除錯著頻率,“記住,優先保證自安全,鑰匙可以放棄。如果塗層開始失效,或者能量晶的電量低於10,立刻返回,我們再想其他辦法。”
“知道了囉嗦鬼。”炎烈拍開他的手,轉走向屏障缺口。那裡的能量波正在變得劇烈,淡藍的幕上不斷閃過紅的干擾紋,像是被雨水打溼的玻璃,模糊了外面的景象。他的腳步很穩,每一步都踩在火山灰堆積較厚的地方,避免發出聲音——這是他在無數次危險任務中養的習慣,即使現在面對的是岩漿和黯蝕,也沒有毫鬆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