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,溫而專注,彷彿只是睡著了,隨時都會醒來。
房間裡,安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聲。
他看著簡漾心那張蒼白的臉,腦海裡不斷回放著臨終前說的那些話。
“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你……”
“我接近你只是為了報覆……”
“你就是條狗……”
每想一次,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。
可是,疼過之後,卻是一種詭異的平靜。
原來,這就是真相。
原來,他所有的付出,所有的深,都只是一個笑話。
他看著簡漾心角那抹還未散去的嘲諷笑意,突然出手,輕輕地平了的角。
“沒關係。”
他輕聲說道。
“就算你是騙我的,就算你恨我,那又怎麼樣?”
“我是狗,我就是條忠誠的狗。”
“狗是不會離開主人的。”
“就算主人死了,狗也會守在主人的旁邊,直到自己也死掉。”
他低下頭,吻了吻簡漾心冰涼的額頭。
“睡吧,漾心。”
“我會一直陪著你的。”
“永遠。”
過窗戶,照在兩人上,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,彷彿要將他們永遠地捆綁在一起。
在這個他為準備的“驚喜”裡,周域就這樣靜靜地坐著,守著他的“主人”,守著他破碎的,守著他作為一條“忠誠的狗”的最後宿命。
幾天後,周域為簡漾心辦了一場葬禮。
一場只有他一個人的葬禮。
沒有親友,沒有賓客,沒有花圈,沒有輓聯。
只有他,和一口定製的、巨大的雙人棺材。
他親手將簡漾心從床上抱起,最後一次,將放進那口冰冷的、鋪著綢緞的棺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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