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我客氣什麼。”
蘇圓圓一怔，抬頭看向沈鴻。
夜漸深，沈鴻讓人收拾了客房：“好好睡一覺，天大的事，明天總有辦法。”
躺在陌生的床榻上，蘇圓圓卻毫無睡意。窗外的月過窗欞照進來，想起父親憤怒的臉，想起被關上的家門，想起那些堆積如山的卷宗，淚水又悄悄落。
司凜立在街角的影裡，看著蘇圓圓從衛府馬車下來，又看著與沈鴻笑著道別，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鬱讓他心頭微沉。
待蘇圓圓轉進了史臺，他才緩步走上前，聲音裡帶著關切：“昨夜沒回家，是又在衛府歇下了？”
蘇圓圓聞聲回頭，見是他，臉上的和瞬間淡了幾分，想起他總能看人心的眼神，加上才和父親起了爭執，一莫名的煩躁湧上來，抬眼反問，語氣裡帶著點賭氣的衝勁：“怎麼？司中丞不是無所不知嗎？我院裡的桂花開了幾朵，我昨夜核賬到三更還是四更，只要司中丞想，便沒有不知道的。不是麼？”
司凜看著泛紅的眼角，便知定是心裡憋著委屈。他沒有怒，只是往前一步，聲音放低了些：“你與家裡鬧了不快？”
蘇圓圓看著司凜沉靜的眼，心頭那點賭氣的火苗忽然就蔫了。他說的話，倒讓方才那番帶刺的話顯得格外突兀。
忙完了一天的事兒，蘇圓圓才剛走出史臺大門，就見司凜的馬車停在街角，玄車簾閉，著幾分肅穆。車伕見了，忙上前躬：“蘇姑娘，大人請您上車。”
蘇圓圓一愣，正想推辭，車簾已被從掀開，司凜的聲音傳出來：“上車說。”
猶豫片刻，還是彎腰上了車。司凜坐在對面，手裡著一卷書，見進來，便將書合上放在一旁。
蘇圓圓便道：“見過司中丞。”
司凜聞言，眉頭微蹙，目落在臉上，帶著點沉鬱：“在車裡，不必稱。”
蘇圓圓一怔，想起在冀州時的相，臉頰微微發燙，卻還是犟道：“規矩不能。”
“規矩？”司凜忽然傾靠近，車的空間本就不大，他這一，蘇圓圓的鼻尖幾乎要到他的襟，一清冽的皂角香漫過來，讓心跳驟然失序。
他的聲音得很低，落在耳畔竟有些燙，曖昧地說道：“在獵戶那間茅草屋時，你可不是這麼講規矩的。”
蘇圓圓的臉“騰”地紅了，猛地往後了，撞在車壁上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那日急之下失了分寸，那個落在角的吻，從未敢再想起。
“那、那是……”結結地辯解，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。
“你不想承認？”司凜卻不放過，目鎖著泛紅的耳垂，語氣裡帶著點較真的執拗，“你沒有躲開，若是我沒記錯，你還回手抱我了。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？”
馬車碾過石板路，發出規律的“咯噔”聲，車廂的氣氛卻瞬間變得凝滯。蘇圓圓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擂鼓般響個不停，臉頰泛起熱意。
知道司凜從不是輕薄之人，此刻這般直白，定是存了幾分認真。
可想到家中的僵局，想到眼下尚未了結的案子，又不敢深想，只能著頭皮別過臉：“大人，現在說這些不合時宜。”
他拿出一個禮盒推到蘇圓圓面前，錦盒開啟的瞬間，溫潤的玉漫出來那支如意雲紋白玉簪通剔，雲紋纏繞的弧度恰好合發鬢，簪尾墜著顆極小的珍珠，晃時似有流。
“生辰禮，總要補上的。”他語氣平淡，指尖卻輕輕挲著盒沿，“你父親之前來衙門給你遞辭呈，順口提了句你生辰近了，只是沒說準日子。”
蘇圓圓家裡開了首飾鋪，一眼便知這的和田玉多貴重。趕拒絕道：“這也太貴重了……”
“陛下賞的，當然貴重。只是我府裡一直沒有迎來主人，便一直閒置。這和田玉倒是沒有什麼太打眼或僭越的紋樣，可以戴。只是，你的生辰，到底是哪一日？”他問。
蘇圓圓紅了臉，促狹道：“你猜？提示一下，那天在下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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