鈴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眼睛不對勁，是在滅族之夜的第二天。
從神社的室裡爬出來，站在月下的泊中，看到了佐助家的門。那扇門走過無數次——木頭的，門把手的形狀，門框上的一道裂。但那天晚上，那扇門在眼裡變得不一樣了。木頭的紋理清晰得像掌紋，一條一條，深深淺淺，像是有人用筆一筆一筆畫上去的。能看見每一道紋路的走向，從哪裡開始，到哪裡結束，在哪裡分叉，在哪裡匯。
但不止是紋理。
門上殘留著查克拉。淡淡的藍霧氣，正在慢慢消散。沒見過查克拉——但那一刻，就是知道——那是查克拉。
還有腥味。從門裡出來，濃得讓人想吐。但腥味也有。暗紅的，黏稠的，纏繞在那些藍的霧氣裡，像一條條蛇。
當時以為自己是被嚇出了幻覺。人在極度的恐懼和悲傷中，什麼奇怪的事都可能發生。沒有深究。
後來就沒再出現過了。也就忘了。
第二次是一週後。
和佐助從火影辦公室回來，路過演習場。兩個中忍在對戰，其中一個結印的速度快得看不清，鈴只能看到他的手在前快速變換，是什麼印，完全看不出來。
然後的眼睛突然“聚焦”了。
不是普通的看——是那種“看清了”的覺。那個中忍的手慢了下來。不是真的慢，是的眼睛捕捉到了每一個作的軌跡。能看見查克拉在他手指間流的路徑，像發的水銀，從掌心湧向指尖，在每一個結印的瞬間改變方向。巳、未、申、亥——甚至能數出他結了幾個印。
鈴站在原地，愣了好幾秒。
“怎麼了？”佐助回頭看。
“沒什麼。”鈴眨了眨眼，一切恢復正常。那個中忍的手又變得模糊了，快得看不清。“就是……走神了。”
佐助沒追問，繼續往前走。鈴跟在他後面，心跳快了幾拍。剛才那是——不確定。可能是太累了？最近睡眠不好，老是做噩夢，出現幻覺也不奇怪。把這個念頭下去，沒有多想。
第三次是在教室裡。
西月，忍者學校開學的第一週。伊魯卡在講臺上講忍者守則，聲音嗡嗡的，像一隻大蒼蠅。鈴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。樹上有一隻麻雀，正在用梳理翅膀上的羽。
然後那隻麻雀突然變得無比清晰。
不是普通的“看清楚了”——是那種每一羽都分得清清楚楚的清晰。灰的，邊緣帶著一點白，每一都有自己獨特的位置和形狀。翅膀上沾著一粒灰塵，灰撲撲的，大概是昨天颳風的時候沾上的。能看見灰塵的顆粒，一粒一粒的，嵌在羽的隙裡。
然後看見了更奇怪的東西。
麻雀的有什麼在流。一種微弱的，淡淡的，像螢火蟲的尾，在它小小的裡緩緩流轉。那不是——是查克拉。鈴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覺，但就是知道。
“鈴。”佐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鈴回過神，眨了眨眼。窗外那隻麻雀還是普通的麻雀，灰的，小小的，正在歪著頭看。查克拉的不見了，灰塵也不見了，就是一隻普通的麻雀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佐助皺著眉，“上課走神？”
“沒事。”鈴搖頭，“想事。”
佐助看了一眼，沒再問。他把自己的筆記本推過來一點，上面工工整整地記著伊魯卡講的忍者守則第一條。鈴看了他一眼，他面無表地看著前方，耳朵尖有一點點紅。鈴拿起筆，開始抄筆記。但的腦子裡一首在想剛才那隻麻雀。
那些“不對勁”的瞬間，到底是怎麼回事？
當天晚上，鈴一個人坐在房間裡，對著鏡子看了很久。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——也許是在等那個“不對勁”再出現一次，也許是在確認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真的有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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