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夏溫婁不吭聲,盛華一拍桌子,“問你話呢?”
夏溫婁沉片刻,才斟酌著開口:“師兄,這事兒是在陛下面前過了明路的。我沒逾矩。”
“我沒問你有沒有逾矩,我是問誰讓你手這案子的?”
當年盧策安差點兒死牢裡的事,沒人比盛華更清楚怎麼回事。他擔心夏溫婁因為不值當的人行差踏錯,影響仕途。
夏溫婁知道盛華憂心什麼,便坦誠道:“開始是陸尚書的意思,後來……是我自己同意的。”
“為趙瑞這種人髒了自己的手,值得嗎?”
“師兄放心,我絕不會讓自己的手染上半分汙穢。”
盛華深深嘆了口氣,“你這又是何必?平白給自己招惹麻煩。”
“我不是要招惹麻煩。”夏溫婁語氣沉靜,“我只是不想這件事出現意外,更不想留下患。”
“沒了趙瑞,趙家不過烏合之眾,能掀起什麼風浪?這時候跟汪家對上,不合適。”
夏溫婁眸沉了沉:“如果趙瑞要保一個廢兒子,我不會多管。可他費盡心機想保的,是個十六歲就一舉過了府試、藏在外面多年的私生子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裡添了幾分冷意:“趙家這案子若牽連不到那個私生子上,今日斬了一個趙瑞,他日等這私生子羽翼滿,必會捲土重來。到時候,指不定又會惹出什麼風波。”
“你未免太過杞人憂天,人都放到明面上了,他那私生子還能有什麼前程?”
夏溫婁沒有直接反駁,而是向盛華陳述一個事實,“朗國公說,那私生子被抓後,一路上不吵不鬧,既不問要被帶往何,也不見驚慌失措,表現得異常鎮定。這般心,不要說一個十六歲的年,便是二三十歲的年人,能做到如此泰山崩於前而變的,也寥寥無幾。”
盛華神一怔,顯然沒想到趙家還有這麼一號人,他可不會因對方年紀小而輕視。十六歲便能在陷囹圄時做到波瀾不驚,這份定力,絕非尋常年所有。要麼是而不發、暗中吐信的毒蛇,要麼是記恨在心、伺機報復的狼崽子,
“趙瑞必然會將所有罪責攬在自己上,有汪家從中斡旋,他的家小最多就是流放,何況這個還是私生子,能不能連坐都要兩說。別的私生子可以放過,這個一定要在流放名單裡。”
只要能讓此人踏上流放之路,縱然他心智超群,也只能困於泥濘,再無翻的可能。
盛華見夏溫婁並非意氣用事,便放下心來,“你儘管放手去做,遇到什麼難記得來找我和大師兄。”
夏溫婁展一笑,“是,多謝師兄。”
盛華又看向三個兒子,沉聲叮囑:“出了這個門,不準再談論此事,聽到沒?”
三人齊齊應“是”。
待氣氛稍緩,盛銘燦忍不住看向夏溫婁,輕聲問:“小師叔,陸尚書為何要你去刑部幫忙?”
“之前我也不清楚,今天去了一趟尚書府,我大概知道為什麼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他要崔家和汪家,想拉我一起。不過皇上已經跟我說了,那兩家現在不得。所以,我不會局。”
盛銘燦若有所思的點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