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溫婁輕笑著搖搖頭，轉徑直往國子監走去。
剛坐下沒多久，監丞吳孝哲便來彙報進度，祭文廟、屬參謁定在明日，因就是走個流程，所以，一切從簡。
夏溫婁對此無異議，讓吳孝哲看著辦。他繼續翻看昨日沒看完的檔冊。看累了就去彝倫堂巡查一圈各齋的聽課況。
彝倫堂兩側的齋舍，琅琅書聲不絕於耳，混著筆墨挲的輕響，一派勤學景象。夏溫婁放輕腳步，沿著迴廊緩緩前行，過窗隙往裡打量。只見學子們或端坐凝神聽講，或低頭疾筆疾書，先生們則手持書卷，講解得條理分明。
他雖然從未在古代書院念過書，但他有一位在當山長的師父。蘇瑾淵跟他講過不書院裡的彎彎繞繞。
率堂聚集的算是國子監的英，總人數也就八十多人，這裡面的監生無論是學習態度還是神面貌都要勝過其他五堂。
夏溫婁巡視一圈便回去了，他打算先理清手頭的資料，再私下找六堂學正、助教、學錄等一線教瞭解實際況，之後再做定奪。
在國子監上了幾天值，夏溫婁無比懷念做侍講的日子。從前在翰林院，既沒有日常管理力，也不用牽扯繁雜的人際糾紛，多清淨。
現在倒好，教學、考課、行政、後勤樣樣都要過問。事務雖有下屬打理，但每一件的來龍去脈，他都得做到心中有數。
原本要去一趟朗國公府的，一忙起來便推遲了好幾天。宋固都忍不住上門來催了。
在安排好國子監一應事宜後，夏溫婁終於騰出空閒找蕭朗。蕭朗一聽要把趙瑞那私生子提到刑部去，連連搖頭，“不，不。你忘了，當初陳寒遠可是差點兒死在刑部。”
夏溫婁當然還記得這回事，正是因為刑部不安全，才把陳寒遠轉移到玄影衛的。
“我審完直接把人送回來，不讓他在刑部過夜，這也不行嗎？”
蕭朗提議：“你與其在刑部審人，倒不如在玄影衛審。起碼問出什麼不會有人往外傳。”
聞言，夏溫婁也覺得把趙瑞帶去玄影衛審似乎更好，但陸正那邊未必好通。
他遲疑著問：“陸尚書能同意嗎？”
蕭朗輕哼：“那你就告訴他，想要人，讓他拿陛下的聖旨來找我要。”
夏溫婁衝他豎了個拇指，“國公爺，霸氣！”
陸正起初果然不同意把趙瑞從刑部提去玄影衛，說不合規矩。但聽了夏溫婁轉告蕭朗的話後，瞬間沒了脾氣。最後只能咬牙同意。
秉著多一事不如一事的原則，把趙瑞押到玄影衛的事需要進行。這種事自然是陸正和玄影衛的人涉。蕭卓珩不在京城，蕭朗便讓影一齣面。
玄影衛有自己的刑室，而且刑種類齊全。刑部有的這裡都有，刑部沒有的這裡也有。
刑室的石門厚重沉鬱，被影絕推開時發出糲的隆隆聲響。夏溫婁剛邁過門檻，一混雜著腥與冷鐵寒氣的氣息便撲面而來，炎炎夏日竟讓人脊背發涼，他下意識頓住腳步，目不自覺地投向刑室中央。
那裡立著一架烏黑的刑架，一個年被綁在架上，手腕被重的鐵鏈勒出幾道紅痕，更襯托的那手白皙，一看就是心養長大的。
夏溫婁的目緩緩移到他的臉上，年的眉眼生得頗為俊秀，鼻樑直，線清晰，只是臉有些蒼白，卻不見半分尋常人落這般境地的惶恐與驚懼。
相反，他的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，似嘲諷，又似有竹，那笑意漫不經心地漾開，竟讓這肅殺的刑室都添了幾分詭異。
最讓夏溫婁心頭不適的是他的眼神。當年的目落在他上時，沒有閃躲，沒有怯懦，反而像是狼盯上了獵，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審視。
那眼神黏膩而銳利，彷彿能穿，直抵人心底最深的秘。夏溫婁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下意識地移開視線，卻聽見年先開了口。
“你是夏溫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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