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過夏溫婁一而再、再而三的威脅讓趙瑞腔中充滿恨意，別說謝，他就是做鬼都不想放過夏溫婁。然而，他還有重要的事要代趙念恩，只能低眉順眼地周旋：“該代的我都代了，真的沒什麼瞞了。”
“是嗎？”夏溫婁不以為然的挑了挑眉，“那真是可惜了。你再多看他兩眼吧，興許這就是最後一面了。”
“你！”趙瑞猛地捶了下桌子，實木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。從前他認為夏溫婁師從蘇瑾淵這位大儒，必然是個正義凜然的文，夏松幾次踩在他頭上膈應他，他都沒太大反應。無形中給了他一種錯覺，讓他誤以為夏溫婁是個看重面子，注重聲的人。
直到今日，趙瑞才看清他的真面目——比小人還小人。趙瑞的呼吸愈發沉重，口劇烈起伏，片刻後，像是做了某種艱難的抉擇，咬牙道：“我只告訴你一人。”
夏溫婁心頭一跳，他其實只是詐一詐趙瑞，沒想到這人肚子裡還真藏了東西。
他抬手示意兩名玄影衛和影絕退到門邊。他則走上前，俯靠近，趙瑞湊到他耳邊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悄聲說了一句話。
夏溫婁臉上的以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。
趙瑞臉上出一抹詭異的笑，“聽說夏大人是皇上的心腹，不知你敢不敢把這件事告知皇上？”
聯想到皇上著不讓崔、汪兩家，夏溫婁瞬間明白皇上顧慮的是什麼了。他煩躁的啐了一口，“一群瘋子，沒一個安分的。”
趙瑞不屑的冷哼：“你以為你跟的主子就安分嗎？當年太上皇若是安分，他這皇位哪兒來的？朗國公若是安分，他一個被侯府掃地出門的嫡子，又怎能搏來一個國公爵位？還有你——你這麼費勁心力從我這兒找罪證，難道不是為了向皇上表忠心往上爬？”
夏溫婁神淡淡道：“我與你們都不同。”
趙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哈哈大笑起來，“有什麼不同？名利、權勢、地位、金錢，你總要圖一樣。別把自己說得那般清高，夏溫婁，咱們不過是殊途同歸的逐利之徒罷了。”
夏溫婁沒心跟趙瑞論道，揣好兩個匣子便往外走。
趙瑞以為夏溫婁又要出爾反爾，忙在後面住他：“夏大人，你答應讓我和念恩單獨說話的。”
夏溫婁腳步微頓，頭也不回的道：“等他養好傷，我會安排你們見一面。”
影絕替他開啟石門，另外兩名玄影衛則去押送趙瑞回刑部大牢。
出了刑室，夏溫婁一直低頭疾行，想著待會兒該怎麼跟皇上說。冷不防迎面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，“小師叔，事順利嗎？”
夏溫婁猛地回神抬頭，原來是羅萍，他扯出一抹淡笑，“嗯，還可以，能差了。”
羅萍見他面不大好，便試探著問：“是不是趙瑞說了什麼難聽話？”
夏溫婁故作輕鬆道：“沒有的事。如今我為刀俎，他為魚，他也只敢在心裡罵我。”
“小師叔還要宮見陛下吧，您快去吧。”
羅萍側讓出路來，襬隨著作輕輕晃。
夏溫婁微微頷首，剛走幾步，忽然想到什麼，回頭看向羅萍，“你爹應該快京了，他若為難你，記得來找我。你師公已經說了，我跟你爹打起來，他老人家站我這邊兒。”
羅萍噗嗤一聲笑了，眉眼舒展如春日繁花，“好。我記下了，多謝小師叔！”
夏溫婁揣著兩份供詞，腳步匆匆出了玄影衛，直奔皇宮而去。
到了書房外，通傳的小太監見是他，立刻稟報。須臾，小太監出來躬道：“夏大人，陛下宣您進見。”
夏溫婁深吸一口氣，整了整袍，邁步走書房。
皇上正在批閱奏摺，手中的硃筆時不時停頓一下，眉頭微蹙。聽到腳步聲，他頭也不抬，邊卻漾開一抹戲謔的笑意：“哎呦，今兒吹的什麼風，竟把咱們日理萬機的夏大人吹到朕這兒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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