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勳貴子弟還以為夏溫婁要當場宣判責罰,正盤算著,如果過分的話,就抬出家世施,卻聽夏溫婁轉頭對旁的中年皂隸吩咐:“這裡的人,有一個算一個,凡家住京城的,一律遣人去其府中,傳家中主事人來國子監回話。”
此話一齣,崔弘普、蕭昂等人瞬間臉煞白,炸了鍋一般紛紛嚷抗議。
“不可!夏司業,不過監生小爭,何必驚家中長輩?”
“我等已是監生,自有監規置,傳家長何統!”
“你這是故意折辱我們!”
和衛雲崢一起的那幾個監生都是外地人,不了家長,這話等於是變相這些勳貴子弟的家長。他們平日裡在京中結幫搭夥的橫行霸道,只要不鬧到長輩面前,都能相安無事。
但若是被家中長輩知曉他們在國子監闖禍,回去不得一頓家法,面盡失。方才還在囂的蕭昂,此刻只想原地消失,讓夏溫婁當看不到他。
夏溫婁看著這群外強中乾的勳貴子弟,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“怎麼?方才不是說,崔家、蕭家,還有各家都‘不會善罷甘休’嗎?”
他緩步上前,目逐一掃過崔弘普、蕭昂等人,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:“正好。本司業也想瞧瞧,你們口中的‘不會善罷甘休’,究竟是想怎麼樣。索把各家主事都請來,當著祭酒大人的面,當著聖賢牌位的面,咱們把是非曲直、監規法度,一一說清楚。”
“看是你們恃強奪座、辱罵同窗、鬥毆壞規有理,還是國子監依制、按課考排位、秉公置有錯。都請來,一起論。本司業倒要看看,你們能翻出什麼浪來。”
一席話說的他們個個垂頭喪氣,如喪考妣。夏溫婁見皂隸還站著未,厲聲道:“還不去?”
中年皂隸到底在國子監多年,見慣了相護的門道,只當夏溫婁是年輕氣盛一時上頭,不由小心翼翼地提醒:“大人,不如先問過祭酒大人的意思再做定奪?免得日後……”
夏溫婁略一思忖,微微頷首,“也罷。把他們先帶去繩愆廳看管,我去找祭酒大人。”
有幾個勳貴子弟暗暗鬆口氣,覺得這一關應該不難過,畢竟像夏溫婁這種誰的面子都不賣的是極數的另類。
只有崔弘普心中惴惴不安,他可是知道夏溫婁後站著皇上和朗國公府,今天就算直接把他們這些人全置了,家裡人也不會為這點兒小事找夏溫婁的晦氣。
國子監祭酒齊楠竹正在悠哉悠哉的喝茶呢,瞥見夏溫婁一臉沉地掀簾而,他忙放下茶盞,“呦,這是撞著哪路煞神了?把我們夏司業氣這樣。”
夏溫婁語氣生冷的把事說了一遍,齊楠竹聽後,臉上波瀾不驚,“打架啊,這事兒在國子監不算新鮮,幾乎年年都有那麼兩三回。你想怎麼置就怎麼置,老夫都沒意見。”
“我想將那些混不吝家的主事之人請來,當著聖賢牌位與大人的面,把話說開,依規置,以正監規。”
齊楠竹砸吧砸吧,“嗯,殺儆猴,是該好好治治這歪風。,等把人來,老夫去給你撐場子。”
夏溫婁原以為齊楠竹總得勸他兩句“凡事留一線,日後好相見”之類的話,沒想到這老頭兒還是這麼支援他的工作,讓他寵若驚。
“齊祭酒,以前他們鬧事您怎麼置的?”夏溫婁忍不住問道。
“還能怎麼置,和稀泥唄。訓誡兩句,罰跪半個時辰,再讓家裡人領回去,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。”
齊楠竹把擺爛都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,讓夏溫婁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。
“夏司業,不是老夫有意放縱他們。你看我,老胳膊老兒的,哪裡折騰的啊。你不一樣,你年輕力壯啊!得起風浪。老夫就在旁邊給你扇風……哦,不是,是助威,助威。”
眼見夏溫婁看他的眼神兒都不對了,齊楠竹連忙找補,一拍桌案道:“我可不是說不幹的主兒,這麼著,讓皂隸多帶兩人,持國子監的正式文牒去各家遞帖,就說老夫與夏司業,在繩愆廳靜候各位主事,共議監生違紀之事。”
聞言,夏溫婁的神這才有所緩和,“好。”
他轉剛要走,又被齊楠竹住:“等等——讓監丞把聖賢牌位請去繩愆廳,再把學規榜文掛好,咱們既要論理,就得把規矩擺到明面上,讓他們瞧瞧,國子監不是他們撒野的地方!”
監丞這會兒醒了沒都不知道呢,不過夏溫婁也沒跟齊楠竹提吳監丞氣暈的糟心事兒,應了聲“是”後,便快步離去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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