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溫婁腳步微頓,仔細打量眼前人,雖然不認識這張臉,但這名字聽衛雲崢提起過。
他下心頭的煩躁,還了一禮:“衛二公子。”
衛雲岫清了清嗓子,正道:“夏大人,在下今日是奉太上皇口諭而來。”
夏溫婁眉心一跳,面上不聲,靜待下文。
“太上皇口諭:待夏溫婁傷好後,去文華殿東廂房,為諸皇子講書。”
衛雲岫說完,等著夏溫婁謝恩。
卻見夏溫婁站在那裡,一不,半晌,才淡淡開口:“臣才疏學淺,不堪此任,煩請衛二公子回稟太上皇,另請高明。”
衛雲岫眨了眨眼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夏大人?這可是皇子師,日後前途無量……”
頓了頓,他見夏溫婁一副神不濟的樣子,緩緩走到夏溫婁跟前,笑得有些幸災樂禍:“夏大人,你該不是昨晚被崔進砍下來的大刀嚇傻了吧?”
夏溫婁這才抬起眼,認真看向面前的年。
眉目英,眼神清亮,站姿筆如松,看著人模狗樣的。只是那雙眼睛裡,此刻寫滿了“這人是不是腦子壞了”。
夏溫婁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淡淡的,帶著點意味不明的審視。
“有勇無謀的人——是當不了將軍的。”
衛雲岫有些發懵的問:“你……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夏溫婁散漫的整了整袖口,“沒什麼意思。太上皇的口諭你傳到了,我的答覆你也知道了。好走,不送。”
說完,他轉就往外走。
衛雲岫呆呆的站在原地,沉浸在自己被鄙視的驚詫中。
他打出生起,就沒過這等冷遇。在北邊的時候,誰見了他衛二公子不是客客氣氣的?
何況今日他負皇命前來傳口諭,不說三跪九叩,好歹也該敬著些吧?京城的人都這麼拽嗎?
再說了,你回絕就回絕吧,幹嘛嘲諷他有勇無謀?
年的火氣“蹭”地躥上來。
衛雲岫攥拳頭,深吸幾口氣,到底忍住了沒追上去理論。可他替夏溫婁飾太平,那是萬萬不能。
他一刻不停,直接趕去宮裡覆命。
昭仁殿,太上皇正靠在榻上與蕭卓珩說話。衛雲岫進去先跟太上皇請安,又小心的跟蕭卓珩見禮,然後也不等問,就把他在夏家的境遇原原本本說了。
在說到那句“有勇無謀的人是當不了將軍的”時,他還把夏溫婁的語氣學了個七八分。最後連夏溫婁沒親自送他出門都沒落下。
衛雲岫越說越氣,一點兒不見外的告狀,“表伯父,您評評理,我好心好意去傳口諭,他這是什麼態度?”
太上皇聽完,先是愣了一瞬,隨即仰頭哈哈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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