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雅如臉一白，哆嗦了幾下，到底沒敢接這個話茬。
過繼到喬家？且不說公婆那邊怎麼代，單是丈夫那一關就過不去。
自己不缺兒子，誰願意平白無故多出一個兒子？何況還是鍾家的脈，沾著謀逆的腥氣，很可能會給整個家族帶來無妄之災。
沉默了很久，最終點了頭，同意配合羅萍演這出戲。
死牢裡溼冷，黴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，燻得人發昏。鍾雅如跟著獄卒走進去的時候，一眼就看見了蜷在角落草堆上的鐘泫。
看著昔日那個在家中說一不二的父親已經瘦得了相，囚服空地掛在上，頭髮花白了大半，臉上刻著深深的壑，鍾雅如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，撲到柵欄邊，聲音發：“爹……”
鍾泫抬起頭，看見兒，眼中閃過一波，卻又很快恢復平靜。
他沒有像鍾雅如那樣悲慼，甚至沒有掉一滴眼淚。
當年從先皇手中接下那道詔的時候，他就已經做好了東窗事發的準備。可惜了，還是自己做事不夠謹慎，不然怎會被閩王得了風聲，被他要挾。否則這件事原本可以瞞的好好的。
羅萍站在幾步開外，冷漠地看著面前這一幕。沒有預想中的快，也沒有生出半分同。
看著鍾雅如哭得不能自已，看著鍾泫眼中對兒的那，心裡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牛皮，什麼緒都不進去。
等了一會兒，見鍾雅如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，便冷冷道：“別哭了。告訴你父親，事是不是辦妥了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把冰刀，直直地進這間仄的牢房。
鍾雅如渾一，哭聲戛然而止。不敢看鐘泫的眼睛，低下頭，死死盯著自己攥在柵欄上的手指，“是……辦妥了。瑜兒已經接到羅表妹家中了。”
連鍾雅如自己都沒發現，已經張的指尖都在發抖。
只不過鍾泫的心思沒在兒上，並未發覺兒的異常，他靠在牆上，肩背不再繃，甚至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整個人放鬆下來。
過繼的事在府過了明路，上了戶籍冊子，再想把人踢出去就沒那麼容易了。他面上緩緩浮現出一笑意，那笑意裡有欣，也有幾分算計得逞的得意。
羅萍將他的表變化盡收眼底，角微微扯了一下，“現在，你可以告訴我，人和東西在哪兒了？”
此時的鐘泫並不知道，無論是那個所謂的六皇子後人，還是那道詔，都已經被找了出來。
他盤坐在地上，不慌不忙地整了整破舊的囚服，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悠閒：“你急什麼？一時半會找不到，影響不了陛下什麼。”
羅萍冷哼一聲，目銳利如刀，“你想反悔？”
鍾泫無賴地笑笑，那笑容裡還帶著一種讓人作嘔的坦然，“就算我反悔又如何？怎麼，你上過一次當，還不知道吸取教訓？”
鍾雅如不可置信地抬起頭，看著自己的父親。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眼前這個人，和印象中那個威嚴莊重、一言九鼎的父親，簡直判若兩人。
羅萍反倒沒有惱。慢慢走上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鍾泫，“聽說，以細針扎人，不易留下傷口。今日回去，我便找人試試。”
話音剛落，鍾泫的臉當即變了，那副無賴的臉瞬間碎裂，出底下的驚怒與恐懼。他猛地爬起來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你敢？”
羅萍沒有退讓，甚至角還微微上揚了一點，那笑意涼薄得像冬日裡結了冰的湖面，“一個無依無靠沒人要的賤種而已，我怎麼不敢？你最好老老實實代，我若高興了，說不定會大發慈悲，容讓他長大人。若是——”
故意拖長了聲音，未盡之意卻比說出口的更讓人膽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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