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大眼珠不停轉，夏溫婁一看便猜他手中肯定還有其他保命的東西。
“我對你的命不興趣，把你送去殺頭，也解決不了源頭問題。夏松能保你無事的前提是，我和我娘還有整個盧家，包括盧家的姻親他都能一個不留的全部除掉。
你也不想想，他個沒有一半職的舉人有這個本事嗎？就算是他未來老丈人也沒有，一個陳州府的五品同知能在永寧府掀起多大風浪。
更何況，誰家還沒幾個富貴親戚？盧家本家還有在京城太醫院任職的呢！知道太醫院裡都是什麼人嗎？那是專給皇上和宮裡娘娘看病的，能直達天聽的。五品同知？哼！連皇宮的大門都不著。”
朱大心掙扎不已，夏溫婁的話讓他心中的那桿秤逐漸向面前之人傾斜，可若是他指認了老爺和三老爺，那豈不是坐實了他要謀害主家爺的罪名。
何況他的契也不在夫人手裡了。夏溫婁看他陷糾結，就再加一劑猛料。
“你以為夏松拿走你的契他就能給你自由了嗎？當時作保的是盧家人，我們只需要到府說你盜契，自然就能再補一份，夏鬆手裡那份就是一張廢紙。
朱大，你要弄清楚一點，現在你的命在我手裡，要殺要留就是我一句話的事兒。你連夏松的面都見不到，還指他能救你？何況，只要我們母子還活著，他敢回來嗎？”
“可，可我老孃被三老爺派人接走了，說事後會送我們團聚。大爺您若想讓我說實話，總要先替我找到老孃吧！”
夏溫婁神平靜，語氣沉穩：“不過是從那草包三爺手裡找人，並非難事。只要你能拿出證據，將他們的罪名坐實，到時候他們自顧不暇，你老孃的下落自然就容易打聽了。”
“大爺有了證據後打算怎麼做？是要把他們送上公堂嗎？”
夏溫婁角浮起一不屑的輕笑，緩緩道：“犯不著這麼大費周章，雖說他們確實罪該萬死，可常言道，打鼠反傷玉瓶，我日後是要考狀元的，前程遠大，怎能為了一些腌臢人髒了手呢？”
盧策安覺得大外甥被刺激過頭了，這牛吹的是真大，考狀元？他連想都沒敢想過，大外甥連四書五經都沒讀明白呢，直接就說到考狀元上了，這不是麻雀子下鵝蛋——講大話嗎。
雖然他看自家外甥是哪兒哪兒都好，但把考中舉人的爹比作鼠，自己個兒比作玉瓶，還是有那麼點不知天高地厚了。再說，考狀元又不是街上買大白菜，不是上說說就能到手的。
算了，外甥高興就好，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吧，不就是說點大話嗎，誰還沒說過似的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朱大跟盧策安想的完全相反，他覺得現在的大爺一定是哪位仙人附，不然怎麼突然懂這麼多了，連氣勢都不遜於大老爺。
說不定是天神降臨了。貧不與富鬥，富不與爭，但大見了神仙也只有跪下聽令的份兒。夏溫婁要是知道朱大心裡這麼想他，絕對要給他一個大大的贊。
“大爺，小的都聽您的，只是您事後能不能饒小的一命，放小的母子離開這裡，回鄉過日子。”
夏溫婁抬眼定定看著他，語氣淡漠：“如果你和你母親只能有一個活下來呢？”
“大爺，這事兒我老孃什麼都不知道啊，您大人大量、大慈大悲放過我老孃吧。就一鄉野村婦，什麼都不懂。”
“所以，你的選擇是什麼？”
朱大心又是一番天人戰，最後還是想為自己爭取一下。
“大爺，家母年事已高，可否容小的為老孃盡孝後再置小的。”
“我這人睚眥必報，所以，這件事你一定要給我個代。你若不選，我就幫你做決定了。”
朱大閉上眼睛，蒼白如紙的面上過一行清淚，咬牙哽咽道：“我選自己。”
這問題要選擇的答案對朱大來說就是生死籤，答對了能生，答錯了會死。很可惜，他中了死籤。一個沒有肋的人隨時都會反水，這種人，留不得。
“好了，說說吧，你都為夏松兄弟做了什麼。”
條件談妥，朱大不再瞞，直接和盤托出：“老爺在去鄉試前曾說，若是此次得中，他有件重要的事要代小的去辦，還給了小的五兩銀子，說事若能辦，另有重賞，還給小的看了當初在盧家簽下的死契，說會幫小的了奴籍。小的當時並不知是什麼事，就收下了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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