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溫婁見狀，故意板起臉問：“你們都看霍知縣幹嘛？難道平日裡是霍知縣親自帶著你們去巡查的？”
幾個衙役慌忙搖頭，連聲道：“不是的大人！不是的！”
夏溫婁的目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，指了一個年紀長的：“你先說。”
被點到名的老衙役心裡咯噔一下，但他在縣衙當差二十多年，心理素質比年輕人好些，深吸一口氣後，躬行禮問：“不知大人想知道什麼？”
夏溫婁一手支著頭，一手搭在桌案，神態鬆弛，“不用張，我就是隨便問問。你們也隨意些，想到什麼隨便說，說錯了也無人會治你們的罪。”
他瞥了眼霍捷，繼續道：“霍知縣在這裡待不了多久了，你們不必忌諱，都暢所言。”
此話一齣，別說霍捷，幾個衙役也差點兒驚掉下。
霍捷再也坐不住，衝到前面：“大人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夏溫婁斜靠在椅子上，語氣帶著幾分散漫，像在說件無關要的小事，“字面的意思，怎麼？聽不懂？”
霍捷激的又往前一步，“下何錯之有？下兢兢業業，從未有過半點差錯，大人怎能說這樣的話？”
夏溫婁看著他這副惱怒的模樣，反而笑了，“兢兢業業？虧你說得出口。你乾的那些腌臢事兒，又不是多大的秘。趙瑞已經全告訴我了。”
聞言，霍捷臉上的褪的一乾二淨。他口中喃喃：“不可能，趙大人怎會告訴你？”
夏溫婁耐心的跟他解釋：“有什麼不可能，人嘛，都會分個親疏遠近。我嫡親的大伯父是他婿，算起來都不是外人。他都求到我門上讓我給他指條明路，我也不能太不近人不是？”
趙瑞跟夏溫婁的關係，霍捷知道。問題是他了解到的訊息是二人勢同水火，連夏松這個生父在夏溫婁面前都說不上話。趙瑞一到京城，他們怎麼就自己人了？難道他們之間做了什麼易？
夏溫婁一番半真半假的話讓霍捷不斷腦補，越腦補越害怕，都不自覺開始打。
想了半天，霍捷只憋出一句：“大人，下冤枉啊！”
夏溫婁饒有興致道：“哦？怎麼冤枉了？說來聽聽，本給你做主。”
霍捷又卡住了，他不清楚趙瑞在背後說過什麼，萬一夏溫婁是在詐他，那他豈不是不打自招。
夏溫婁看出他猶疑，輕笑一聲：“以為我詐你的，是嗎？”
霍捷強扯出一個笑：“不，不是。”
“聽過直訴司嗎？”
霍捷眼中有一瞬的迷茫，很快意識到什麼，趕忙點頭：“聽說過。”
“申思倫把狀紙遞到了直訴司，本赴任前，曹公公就派人傳趙瑞去問過話。你猜，他都說了什麼？”
霍捷雙一，癱在地上。他是聽薛巖說申思倫進京告狀了，原本算不得大事，哪怕三司會審，薛家也有能力斡旋。可偏偏是皇上新設的直訴司來接這個案子，曹公公又是皇上親信，擺出一副公事公辦、鐵面無私的架勢，讓他們想走關係都沒門路。
他知道趙瑞是忠勤伯汪知許的人，汪家雖然是伯爵府，但他們背靠宣國公府崔家，勢力不小。有汪家護著，趙瑞在京城應該能順風順水。正是看中這點，他才會在趙瑞離開浦江府時送了一大筆好費。
如果夏溫婁說的是真的，不銀子打水漂，他這個知縣的確如夏溫婁所說，當不了多久了。
“趙瑞說是你以‘攤派糧’的名義著糧行收購貢米，有不從的，你便以‘把持行市罪’把人抓來縣衙打板子。更荒唐的是，收來的好米全被你私下發賣給糧商，最後裝船送京的貢米，全是倉庫裡堆了兩年的陳米。”
夏溫婁的聲音不高，語調平緩得像是在閒話家常，可落在霍捷耳中卻像驚雷炸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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