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陳寒遠去金陵的第二日,按察使司又來人說要提王萬山等人。
夏溫婁端坐在堂上,神冷淡地掃過下面站著的五品僉事,語氣聽不出半分波瀾,卻字字帶刺,“唐宗奇是有多不把本放眼裡?第一次派個知事,第二次是經歷,這次倒好,來了個僉事。照這個架勢,下次該派副使,再下次,才得到你們按察使親自來登門吧?”
那僉事被他看得渾發,只覺一涼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,忙抬袖了額角的冷汗,躬回話:“我們大人近日公務纏,實在不出空親自來,還巡大人海涵。”
“這麼說,他還有更重要的公務了,既然他忙不過來,王萬山的案子他就別心了。等本審完,他聽個結果就好。若是在這兒審不出結果,本就把人全帶京城去審。”
此話一齣,僉事恨不得當場給自己一掌,怎麼找了個這麼蹩腳的藉口呢。他慌忙補救:“巡大人誤會了!我們大人絕無此意!王萬山案事關重大,大人一直放在心上,只是……只是他……”
話未說完,便被夏溫婁無打斷,他端坐在椅上,目如冰,“只是他不屑屈尊來這一趟,反倒要我這個巡,反過來配合他這個按察使審案?”
雖然夏溫婁說的是事實,但這堅決不能認,僉事頂著力解釋:“不,不是……我們大人絕無此意!是下笨,沒把話說清楚,才讓巡大人誤會了!”
夏溫婁看著他惶惶無措的模樣,沒再為難,只是擺擺手:“行了,回去告訴唐宗奇,王萬山的案子本自會督辦,他真有心的話,就親自來蘇州府一趟。若是再派旁人來走過場,這案子,他按察使司便不必摻和了。”
那僉事今日來本就做好了完不任務的打算,只是上頭下來,他必須走這一趟而已。
閻王打架,小鬼遭殃,好在夏溫婁沒揪著他不放,於是,他沒再繼續爭辯,很識時務的道:“下記下了,定將巡大人的話一字不差稟報給我們大人。”
夏溫婁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揮揮手,放人走了。
在等待的這段時間,夏溫婁也沒閒著,和蕭卓珩商議後,他將留在浦江府的親衛基本都調了回來,做出隨時要離開的架勢。
而住在府衙後院的羅萍和蔣梅萱則要再次出行,且是帶著劉笑揚的兒子劉楚嚴一起。夏溫婁詫異的問:“你們這是要去哪兒?還帶著楚嚴?”
羅萍笑盈盈的說:“府衙太無聊,我們帶楚嚴出去走走,玩夠了就回來。”
夏溫婁以為二人是想帶著小朋友出去旅遊長見識,便沒多問,只叮囑們:“在外面一切小心,遇到麻煩直接報蕭世子的名號。”
羅萍故意打趣:“怎麼就不能報巡大人的名號?您看我旁邊這位,可是巡的未來夫人呢。”
蔣梅萱惱的掐了羅萍一下,嗔怪道:“不許胡說。”
羅萍眨著促狹的眸,“我哪兒胡說了,你難道不是?”
夏溫婁不是個臉皮厚的,被羅萍這麼直白地打趣,耳尖瞬間泛紅,連忙抬手掩住,輕咳幾聲,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,“你們在這兒報我名不好使,我就是個空架子巡。”
羅萍還想再說些什麼逗逗他們,蔣梅萱卻連忙上前拉住的胳膊,推著往外走,一邊走一邊說:“好了好了,就你話多,我們還有東西沒收拾完呢!快過去看看楚嚴那邊還有什麼要帶的。”
看著兩人打鬧著走出去,夏溫婁無奈地搖了搖頭。自從羅萍離孔家這個魔窟,跟了蕭卓珩做事後,原本抑的天漸漸釋放,不似許多家小姐那般喜歡端著,也沒有閨閣子慣有的溫婉含蓄,渾上下都著一利落的明與幹練。
只不過,羅萍對不悉的人會顯得淡漠而疏離,眉眼間著不易接近的清冷;唯有面對真正悉且認可的人,才會卸下防備,出這般鮮活跳的模樣。
聽說羅燕臨走時本還想鬧一鬧,不知羅萍對說了什麼,羅燕立刻偃旗息鼓,老老實實跟著桑沛安排的人去了南。
桑沛曾問夏溫婁:“怕不怕蔣梅萱天天跟著羅萍,學去上了那子厲害勁兒。”
夏溫婁回答的很坦然:“無能的男人才會怕子厲害。”
桑沛瞬間無言以對。
陳寒遠離開了五天也沒見回來,不知他那邊進展如何。而夏溫婁這邊,卻先來等來了關鍵人之一——唐宗奇。
唐宗奇不是一個人來的,邊還跟著副使鍾潤。夏溫婁聽到下人來報時,角浮現一抹譏諷,跟坐他對面的劉笑揚道:“他們按察使司是來這兒參觀呢,從下到上來了個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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