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徒弟開口了,林逸塵當然不會拂他的面子,“嗯,那就讓盛華趕辦吧。到時我親自去給他撐撐場子。”
夏溫婁忙恭維道:“師父這般襟氣度,我等塵莫及。”
林逸塵心下熨帖,樂得鬍子都翹起來了。
迎面走來的尤氏和蘇靜姝母見狀,一不詳的預油然而生。林逸塵能這麼高興,肯定是又捉弄人了,而且件很有可能就是蘇玄卿。
尤氏即便擔憂夫君,面上還是一派溫和:“林先生,小師弟,怎麼沒在屋裡歇著?”
夏溫婁拱手見禮:“師嫂,我陪師父出來走走。”
林逸塵這會兒表現的倒是大度,“你們趕去看看玄卿,正事兒還沒辦呢,可別讓他被蘇老頭兒把人罵的鑽地兒裡去了。”
尤氏一聽,不敢耽擱,抓著兒的手,趕往蘇瑾淵院子裡趕。
因著不知道蘇瑾淵要不要一起回去,夏溫婁便陪著林逸塵在亭子中一邊喝茶聊天,一邊等他們理丁勉和蘇靜婉的事。二人好不愜意,與前廳的低氣形鮮明對比。
前廳中,丁勉垂首立在堂中,雙手攥著,他不安的看上首端坐著的蘇瑾淵和蘇玄卿,二人面冷沉如冰,周氣低得嚇人。這讓他的心更是七上八下,幾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蘇玄卿的目沉沉地落在丁勉上,“你既想進國子監,那是想走選貢的路子,憑本事考進去,還是打算走納貢,花錢買個名額?”
丁勉的頭垂得很低,支支吾吾半天,才含糊道:“嶽、岳父做主就好,小婿……都可以。”
他有秀才的功名,其實如果蘇玄卿能跟選拔考核的員打個招呼,過選貢進國子監,應該也沒問題。畢竟這種選拔主觀極大。但他知道,蘇玄卿大機率不會為他這麼做。
蘇玄卿眉頭一擰,眼底泛起不耐:“都可以?那我倒要問問你,國子監的生員皆是各地拔尖的人才,你有幾分能耐,能在千軍萬馬中進去?”
丁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支吾著說不出半句氣話,末了只敢抬眼瞄蘇玄卿,語氣帶著討好的卑微:“這、這不是還得仗著岳父幫襯嘛……小婿知道自己本事不濟,但有岳父您的人脈在,想來……想來也不是難事。”
“我的人脈?”蘇玄卿猛地拍案而起,“丁勉!我想當日在這裡我已跟你說得很清楚,你與靜婉自立門戶,蘇家的人脈、家產,都與你們夫妻無關!你想進國子監,就憑自己的真才實學去考。想走後門,也別從我蘇家走。”
他的怒火如同驚雷,嚇得丁勉一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:“岳父息怒!息怒啊!小婿是真的能力欠缺,考試定然考不上的。您若是不願用關係,便、便借小婿些銀子吧,讓我走納貢的路子進國子監,日後混個一半職,也好有個出路,將來定能報答岳父的大恩!”
蘇玄卿看著他這副沒骨氣的模樣更來氣,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銀子借給你,你日後拿什麼還?還是說,你從未想過還?既如此,我何必做這虧本買賣?”
“岳父!求您幫幫小婿吧!”丁勉哭得涕泗橫流,額頭都磕出了紅印,“小婿真的沒辦法才來求您的,小婿是真沒本事中舉。不想再這麼渾渾噩噩下去。小婿若能進國子監,日後謀個一半職,您和靜婉面上也好看不是。您就當為靜婉著想,幫小婿這一次吧!”
如果不是惦記著讓兒離苦海,蘇玄卿真想甩他一掌。還他和靜婉的面子?有這麼個婿,他蘇玄卿哪兒還有面子?
沉默片刻,蘇玄卿的目在丁勉狼狽的臉上掃過,狀似鬆口般緩緩道:“也罷,你若真想借,也不是不行。但醜話說在前頭,我蘇家可不當冤大頭,你得拿出等值的東西來做抵押,我便把銀子借給你。”
丁勉聞言,先是一喜,隨即又垮了臉。他家境本就不大好,能讀書,全賴全家人做活供養他。
和蘇靜婉親後,他是拿了不值錢的件兒給家裡,可這些東西在蘇靜婉和蘇家決裂後被當的七七八八。
從儉奢易,從奢儉難。丁家老現在每天除了抱怨還是抱怨,再也不復從前全家辛苦勞作供他讀書的齊心場面。若非如此,他也不會低聲下氣來求蘇玄卿。
丁勉跪在地上,雙手抓著頭髮,急得滿頭大汗,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。
就在這時,他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病態的亮,聲道:“嶽、岳父!我……我有東西抵押!”
蘇玄卿挑眉:“哦?是什麼?”
丁勉深吸一口氣,彷彿下定了莫大的決心,聲音帶著幾分抖,卻又著一破釜沉舟的瘋狂:“我把靜婉……我把蘇靜婉抵押給您!是您的親生兒,千金小姐,這價,當值千兩,足夠抵押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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